付长生直起身，替苏小小把吹乱的鬓发别到耳后。
指腹擦过她微凉的脸颊。
他还记得苏小小曾经说过，穿越前她是有低血糖得 症状的。
以前苏小小下班后，曾在公交车上晕倒，周围人给她糖、给她让座 。
导致苏小小看到别人生病时，总想帮一把，把这份爱意传递下去。
虽然苏小小自从长到1.7米后，身体素质很好，但是付长生总是担心她的吃食问题。
“我带你去吃点饭，好不好？”
他看了一眼腕表，声音放得很轻。
“从早上赶路到现在，你已经超过八个小时没吃东西了。”
苏小小的视线还停在营养舱内。
淡绿色的营养液里，彭司寒闭着眼，连胸口的起伏都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她摇了摇头。
“我不饿。我在这里再守他一会儿。”
付长生看着她紧盯玻璃舱的侧脸，喉咙里泛起一阵酸涩。
他把这股酸意咽了回去，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舱内。
“军医刚才说了，他这次伤的是本源，一时半会儿醒不了，身体得靠营养液慢慢恢复。”
付长生顿了顿，握住她的肩膀，将她轻轻转向自己。
“你要是滴水不进地在这儿硬熬，等他醒过来，你却先累倒了。”
“到时候他睁开眼见不到你，还要因为自己连累了你而自责，心里只会更难受。”
苏小小愣了一下。
她顺着付长生的话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彭司寒那个人心思本来就重，什么事都喜欢在脑子里反复想
就是算苏小小擦破点皮，都能脑补出一万字苦情戏。
要是知道自己为了守他饿晕过去，指不定得内疚成什么样。
这种时候，她确实应该先把自己的身体顾好，别跟着添乱。
“你说得对，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苏小小想通，干脆地收回视线。
她的思想向来都是来得快、去的也快。
付长生眼底掠过一丝笑意，牵起她的手，转身走向诊断所尽头的专属休息室。
路过几个哨兵，还有人有调侃的眼神看着两人牵着的手。
付长生大大方方的承认着，甚至有些光明正大的炫耀。
这些哨兵有和他同批长大的、有是他的长辈的。
他小时候常年在哨所生活，除了家里人、就是这群哨兵和他的关系最为亲密了。
他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爱她。
告诉家里人、告诉所有朋友、告诉全世界。
他的爱从来都是要肆无忌惮的炫耀出来的、
在爱情这条路上，他从来不给自己留后路、给，那就给全部。
推开门，饭菜的香气立刻迎面扑来。
桌上的恒温餐盘里，早就摆好了四菜一汤，旁边放着两碗冒着热气的白米饭，还有一壶温好的净水。
全是照着苏小小的口味准备的。
刚才被各种情绪堵着，苏小小还没觉得饿。
现在心事一放开，闻到实打实的肉香，肠胃立刻开始抗议。
“哇，真香！”
她眼睛一亮，拉开椅子坐下，抓起筷子就吃。
两口热米饭下肚，原本冰凉的四肢总算缓了过来。
她一边嚼着红烧肉，一边抬头问道：
“对了，军医有没有说，后续有什么是我能帮彭司寒的？”
付长生坐在她对面，正拿着公筷替她挑鱼肉里的细刺。
听到这话，他手上的动作倒是没停，将挑好的鱼腹肉放进她碗里。
“军医交代过，让他先在营养舱里泡两天，把体能底子稳住。”
“两天后，他脑域里的精神力可能会出现波动。到时候需要你出手，帮他安抚精神海。”
苏小小把鱼肉塞进嘴里，毫不犹豫地点头。
“这简单。”
她咽下嘴里的东西，十分自信地补充：
“我这业务熟练得很，包在我身上。”
两百九十三个重度污染的狂暴哨兵都刷完业绩了，多彭司寒一个，也就是顺手的事。
就安抚这方面的工作能力、苏小小称作第二、每人敢称第一。
付影都不行。
付长生替她倒了一杯温水，推到她手边，不动声色地把话题从彭司寒身上岔开。
“刚才在外面吹了那么久的风，你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没有啊，我能有什么不舒……”
苏小小下意识摇头。
话说到一半，她的动作突然停住。
脑海里闪过半小时前，防弹房车里发生的那一幕。
她刚做完群体安抚，精神海干涸见底，直接诱发了假性结合热。
最后，还是把彭司寒堵在车壁上，狠狠吸了一顿哨兵素，才把体内的躁动压下去。
苏小小握筷子的手紧了紧，视线也飘开了一瞬。
这事说起来确实有点怪。
如果放在以前，她和付长生的关系还处于随时可能散伙的阶段，这种事她绝不会往外说。
毕竟对一个没想过要有未来的人，没必要费口舌解释这些。
但现在不一样。
她既然已经决定和付长生结婚、共度一生，那情侣之间还是坦诚一点比较好。
藏着掖着，万一以后被翻出旧账，反而更麻烦。
“咳、咳咳！”
苏小小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认真看向对面的男人。
“那个，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一下。”
“之前在房车里，我突然发生了假性结合热……”
哐当。
付长生手里的公筷磕在瓷盘边缘。
他猛地抬头，金丝眼镜后的灰蓝色眼瞳懵逼的看着苏小小。
苏小小一看他这副要拔刀的表情，头皮一麻，双手立刻摇了起来。
“你别激动！没有做那种事，绝对清白！”
她生怕自己慢半秒，付长生就要冲出去把营养舱劈了。
“假性结合热没《向导手册》上写得那么邪乎，只要让高阶哨兵释放出足够多的哨兵素，把干涸的精神海灌饱，就能压下体内的躁动。”
为了让自己的解释更有说服力，她还认真举了个例子。
“真的！以前在黑塔的时候，我也发过一次假性结合热。当时就是用习慕的哨兵素压下去的。”
苏小小说得理直气壮，并对向导手册产生怀疑。
“实践证明，根本不需要非得滚床单来一发才能解决。”
付长生原本因为“没有做那种事”而刚松了半口气，听到“习慕”两个字，这口气立刻卡在了嗓子眼。
他抬手扶住额头，闭了闭眼。
胸口起伏了一下后，他才重新看向苏小小。
“小小，我突然感觉胸口被人捅了一刀……”
他停了一下，咬着后槽牙改口：
“不，是两刀。”
一刀叫彭司寒。
一刀叫习慕。
还全是趁他不在的时候捅的。
苏小小：“……”
她有些无语地眨了眨眼，重新拿起筷子，戳了戳碗里的米饭。
“你这是什么表情嘛？这真的很正常啊。”
“平时你们哨兵精神海暴动，需要我们向导的向导素来救命。那反过来，我们向导遇到假性结合热，需要借你们哨兵的哨兵素充个电，不也是互帮互助吗？”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
“这就是纯粹的生理能量交换，跟去医院挂个水差不多。真没什么其他乱七八糟的成分。”
在她眼里，习慕也好，彭司寒也罢，当时都只是共享充电宝。
扫个码，充饱电，归还底座。
完事。
付长生静静听完她这套“充电宝理论”，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他摘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放到桌边，伸手越过桌面，握住苏小小空着的那只手。
男人的指腹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眼神无奈，却也认真。
“小小，我信你。”
他看着她清澈见底的眼睛。
“我知道你心里坦荡，把他们当工具人，没掺半点其他想法。”
苏小小刚要点头，就听见他继续说道：
“可你有没有想过，对方愿意把哨兵素毫无保留地交给你，心里一定有其他想法？”
苏小小的动作停在半途。
付长生一字一句地挑明：
“哨兵的哨兵素，从来都伴随着极强的领地意识、进攻性，还有求偶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