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中心的检测灯“叮”地一声转绿。
陆泽手里的报告还没捂热，苏小小的肚子就先发出了抗议。
“咕噜——”
这一声在精密安静的仪器室里显得格外嘹亮，震得陆泽手里那张显示“各项指标优秀”的单子都跟着抖了三抖。
“走，干饭！”
苏小小大手一挥，颇有一种刚签下几亿大单的女霸总气势，豪气干云。
“带我去食堂，今天姐高兴，咱们去吃黑塔的自助！”
这可是她入职以来第一顿正经午餐。
按照黑塔这种财大气粗的配置，食堂怎么也得是米其林三星起步吧？
变异兽肉刺身？无污染有机蔬菜沙拉？或者来个简单的四菜一汤？
苏小小满怀期待，甚至在路上已经脑补出了红烧狮子头那诱人的色泽。
五分钟后。
黑塔b区，综合食堂。
苏小小站在一排充满科技感却毫无温度的金属货架前，
看着那一排排摆放整齐、颜色诡异的玻璃管，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最后裂开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午餐？”
她指着那一管管液体，声音都在颤抖。
陆泽此时心情倒是平复了不少，毕竟刚确认自己没因为那五片生菜原地爆炸，食欲也跟着回来了。
他熟练地抄起一管淡粉色的试管，看了看标签。
“是啊，这是最新款，‘草莓’风味III型营养液，饱腹感极强，一管顶一天。苏向导，你尝尝？还有香蕉和榴莲味的。”
苏小小痛苦地捂住脸。
液断。
这该死的熟悉的词汇。上辈子为了穿进那条该死的修身小礼服，她曾在大促前夕搞过三天液断减肥。
那种饿得眼睛发绿、看谁都像行走的大鸡腿的感觉，简直是刻在dNA里的噩梦。
本以为穿越了能吃香喝辣，结果在这个拥有星舰和机甲的高科技世界，人类的饮食文明竟然倒退回了喝水阶段？
“就没有……那种，需要用牙齿咀嚼的，实实在在的东西吗？”
苏小小不死心地比划了一个咀嚼的动作，眼巴巴地看着陆泽。
“比如，大米饭？馒头？实在不行窝窝头也行啊，我不挑的！”
陆泽挠了挠头，指向另一边的柜台：“有倒是有，那边是营养膏。”
苏小小顺着看过去。
一排排像牙膏一样的软管整齐排列，除了颜色不同，没有任何区别。
好家伙。
要么喝水，要么吃牙膏。
这日子没法过了，毁灭吧。
苏小小欲哭无泪。
在这个连口腹之欲都无法满足的世界，赚钱还有什么意义？我那四个零的存款还有什么灵魂？
“咦？”
就在苏小小准备含泪干掉一管“橙子”味牙膏时，她目光一扫，在食堂角落里，捕捉到了一抹格格不入的亮色。
是薇薇安。
这位S级向导显然早就到了。
此刻，她正端坐在一个靠窗的c位，面前铺着自带的蕾丝餐巾，手里捏着一把精致的小银勺。
在她面前的餐盘里，一坨灰扑扑的营养膏被她用勺子极其耐心地塑形成了一只小兔子的模样。
如果不看那诡异的水泥色，这简直就是一道精致的法式慕斯。
薇薇安翘着兰花指，挖下“兔子”的一只耳朵，优雅地送入口中，细嚼慢咽，仿佛在品尝顶级的黑松露。
而更让人移不开眼的，是她身后的那三个亲卫哨兵。
这三个彪形大汉此时毫无S级护卫的高冷逼格，正一人背着一个巨大的行军囊，站在免费领取的窗口前，那是真 风卷残云。
手速快得像在结印。
左手抓三管营养液，右手薅五支营养膏。
塞进去，压实，再塞。
那一套连招行云流水，旁边的哨兵都看呆了，手里的营养液悬在半空，愣是没敢吭声。
“嘿！姐妹！”
薇薇安显然也看到了苏小小，那双刚才还充满恐惧的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用力挥舞着手里的小银勺。
“这边！快来！这边的光线适合拍照！”
苏小小嘴角抽了抽，带着陆泽走了过去。
“你们这是……”苏小小指了指那三个正在疯狂进货的亲卫兵，“黑塔倒闭了？准备卷铺盖逃荒？”
“什么逃荒，这叫合理利用职场资源，懂不懂啊。”
薇薇安把最后一口“兔子腿”咽下去，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压低声音，一脸传授致富经的表情：
“我在黑塔只是兼职，每个月才来一次。黑塔财大气粗，食堂是对内免费开放的。”
她指了指那几个鼓鼓囊囊的行军囊，眼里闪烁着精打细算的光芒：
“我薅半个月的量，带回去慢慢吃。等到下半个月，我去中央塔那边述职，那边福利也不错，再薅半个月的。这样一来，我一个月的伙食费不就全省下来了吗？”
苏小小目瞪口呆。
她缓缓竖起大拇指，发自内心地赞叹：“格局打开了。”
这就是S级向导的生存智慧吗？
一边穿着名设计师的高定洛丽塔，一边在食堂打包免费牙膏吃？
这种反差感，绝绝子。
“省下来的钱，正好够还信用卡的利息。”薇薇安叹了口气，随即又兴奋起来，“对了，听说你入职黑塔了？牛啊，黑塔第一位全职向导，以后必须写入教科书。”
苏小小拉开椅子坐下，有些好奇：“你在中央塔也是正式工？那边工作强度怎么样？”
“我是编外S级，算半个正式工吧。”
薇薇安掰着手指头算账，“基本工资一万星币，加上各种补贴，一个月能拿到一万二左右。至于工作嘛……”
她拿起银勺晃了晃：“如果是S级哨兵，因为精神力太强，也是半个月才能安抚一个，剩下的时间都在养身体。如果是那些A级或者b级的小朋友，一个月大概要看两到五个吧，看心情。”
“一个月……一个？”
苏小小抓住了重点，瞳孔地震。
“是啊。”薇薇安理所当然地点头，
“深层疏导很耗神的，S级哨兵的精神海简直就是灾难现场，进去一次我要躺半个月。要不是为了那点窝囊费，谁愿意遭那个罪。”
说完，她看向苏小小，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你呢？黑塔给你开多少？这地方可是出了名的‘哨兵坟场’，精神污染一个比一个重，工资要是没两万，你可千万别干，那是血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