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小沉默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管“橙子”味营养液，又想了想自己那个只剩四个零的账户。
突然觉得手里的橘子水不甜了。
“六千。”苏小小面无表情地报数，“包吃包住。”
“多少？！”
薇薇安手里的勺子“哐当”一声掉在盘子里，“六千？……你在开玩笑吗？向导去私立医院挂个号也不止这个数啊！黑塔这是把你当生产队的驴用吗？”
“而且……”
苏小小深吸一口气，伸出一根手指，“每天，至少安抚一名哨兵。”
薇薇安张大了嘴巴，那模样能直接塞进去一个灯泡。
她身后的三个亲卫兵也停下了装营养液的动作，齐刷刷转过头，用一种看“烈士”的眼神看着苏小小，目光中充满了崇高的敬意。
“每天……一个？”
薇薇安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引得周围吃饭的哨兵纷纷侧目。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恐怖故事，上下打量着苏小小，仿佛在看一个即将暴毙的尸体。
“姐妹，你要是被绑架了你就眨眨眼。”
薇薇安凑过来，一脸惊恐，“变异兽都不敢这么用啊！向导的精神力是有限的，哪怕你……呃、恢复得快一点，但也不能这么造啊！”
薇薇安向导了她深不可测的向导素。
“你会死的！真的会死的！”
薇薇安指着自己的鼻子，现身说法。
“我上次连续接了两个S级单子，相差5天，结果向导素枯竭，差点脑血管爆裂！你这还要每天一个？你是嫌自己命太长吗？小心七窍流血，精神海直接崩塌成渣！”
苏小小撕开手里营养液的封口，仰头灌了一口。
那种甜腻又带着奇怪酸味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口感像是在喝橙子味洗洁精。
她咂了咂嘴，一脸云淡风轻。
“哦，七窍流血啊。”
苏小小放下试管，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菜有点咸，“流过啊。刚流过一次。”
薇薇安：“……”
“确实挺难受的。”苏小小回忆了一下那种脑浆子都要沸腾的感觉，点了点头。
“眼珠子疼，耳朵嗡嗡响，感觉脑子里有个破壁机在转。”
薇薇安的脸色已经白了。
她是真的被吓到了。
对于向导来说，精神海受创那就是天塌了的大事，轻则变成白痴，重则直接脑死亡。
可眼前这个女人，竟然把这事儿说得像“刚才崴了下脚”一样轻松？
“但是吧，”苏小小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
“那种疼痛过去之后，你会觉得精神海好像被拓宽了，整个人通体舒泰，神清气爽，就像是……给脑子蒸了个桑拿？”
上次她的精神体进化，那种力量充盈的快感，确实让人上瘾。
甚至有点期待下一次。
薇薇安看着苏小小那副“虽然很痛但我很爽”的变态表情，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默默地把椅子往后挪了挪。
又挪了挪。
拉开了与苏小小至少一米的安全距离。
“姐妹……”
薇薇安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眼神里再也没了刚才那种“大家都是穷逼”的亲切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某种未知的、不讲道理的强大生物的恐惧。
“我……怕。
……
薇薇安离开时的背影，像极了那个在赌场输光底裤的赌徒，浑身上下写满了“怀疑人生”。
苏小小对此毫无同情，甚至还想对着她远去的方向再推销一把生菜叶子——毕竟，苍蝇腿也是肉。
“滴——”
光脑震动，那清脆的到账提示音，简直是这废土之上最动听的交响乐，比巴赫还巴赫。
【基本工资：20,000星币。额外奖金：5,000星币。备注：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少吐点血。——付。】
苏小小原本因为喝了那袋“洗洁精味”营养液而萎靡的精神头，瞬间满血复活。
两万五！
哈哈哈，从3000到的跨越，谁懂啊。
她抬头，精准捕捉到食堂角落那个闪烁着红点的监控探头。
没有什么被监视的局促感，苏小小极其专业地扯出一个标准的八齿空姐笑，纤细的手指抵在唇边，对着冰冷的镜头精准投掷了一个飞吻。
“老板大气！老板长命百岁！老板以后你的精神海我包场了，爱你呦，笔芯！”
监察室内。
付长生陷在漆黑的真皮椅里，屏幕荧光映照着他棱角分明的脸。
画面中，那个上一秒还一副“林黛玉倒拔垂杨柳”般虚弱的少女，此刻笑得像只偷到了腥的猫。
那个飞吻透过屏幕，似乎带着某种并不存在的温度，直烫人心口。
付长生嘴角那点笑意压都压不住，随后又迅速强行压平，试图维持指挥官的威严。
“心眼子全长钱里了。”
他低声斥了一句，修长的手指在操作台上轻轻一滑，却鬼使神差地将那段飞吻的监控录像截取。
而此时的苏小小，正火速在黑塔内部商城“激情下单”。
铁锹、锄头、钉耙、化肥、甚至还有一双加厚劳保手套。两万星币到账，她现在觉得自己膨胀得能买下整个地球。
半小时后，快递无人机精准空投。
苏小小搓了搓手，意识沉入脑海，熟练地推开了那扇通往异世空间的木门。
黑土地依旧肥沃得流油，那几颗盲盒种子已经探出了绿尖尖。
“小凤，起来干活！”
苏小小试图召唤那只平日里高傲得不可一世、能在江鱼精神海里大杀四方的凤鸟。
毕竟，用神兽耕地，那才叫格局打开。
然而——
没反应。
再召，还是没反应。
苏小小有些急了，强行推门进入自己的精神海，只见小凤正悠哉地躺在吊床上，仿佛在休年假。
她连哄带骗，试图将小凤拽进空间。可下一秒，她的表情裂开了。
小凤在触碰到空间边缘的瞬间，像是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空气墙，
无论怎么扑腾尾巴，那片黑土地都对它显示“404 Not Found”。
甚至在空间内部再次召唤，精神链接也断断续续，像是信号不良的老式收音机。
“异世空间排斥精神体？这金手指还带防沉迷系统的？”
苏小小有些心凉。本以为能有个“全自动神兽翻地机”，结果现在，自动化流水线崩了，只剩下她这个纯人工劳力。
看着那一大片亟待开发的黑土地，苏小小咬了咬后槽牙，悲壮地戴上劳保手套，拎起铁锹。
“靠人不如靠己，伟大的先辈告诉我们，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