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哨声像把尖刀,硬生生切开深夜的冷风。
九爷举着开山刀的胳膊顿了一下,满脸横肉挤成一个滑稽的问号。
“装神弄鬼!”
他往结冰的青砖地啐了口浓痰,刀尖直逼苏木鼻梁。
“弟兄们,火铳给老子端平了!打成筛子,明早当烂肉卖给包子铺!”
“咔哒,咔哒。”
几十把双管火铳齐刷刷拉动击锤。
黑洞洞的枪管反着院外惨白的月光,压迫感十足。
堂屋里头,苏冬梅吓得一屁股坐在大团结堆里。
双手死死捂住耳朵,牙齿咬着破布袄的领子,连哭腔都憋了回去。
苏木连躲的意思都没有。
双手依旧插在皮袄兜里,皮靴漫不经心地碾着一块碎砖头。
他闭起眼,精神力如同一根无形的钢丝,猛地切入脑海深处。
山海空间,丰饶草地。
变异猛虎正趴在灵泉池子边打盹,粗壮的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拍打着草皮。
“出活了,大猫。”
苏木意念一拽。
院子里,原本被火铳包围的逼仄空间,空气猝然荡起一层肉眼难辨的水波纹。
“呼哧——”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腥臭热风,伴随着荒古野兽的霸道气息。
毫无征兆地扑面砸向这群省城恶霸。
“啥……啥味儿?”
九爷吸了吸鼻子,眼底闪过一丝疑惑,手里的开山刀下意识往下压了压。
话音未落。
“吼——!”
一声震碎耳膜的恐怖虎啸,宛如平地惊雷,在几十个亡命徒的脑瓜顶轰然炸响。
音波化作实质的气浪,直接掀翻了前排两个端着火铳的混子。
一团庞大得如同小山包般的黑黄相间巨影,凭空砸落在九爷面前。
变异东北虎四只柱子粗的虎爪踏碎了青砖。
浑身肌肉如同钢筋般鼓胀。
额间那个硕大的“王”字,在月光下透着令人窒息的凶煞气焰。
它粗壮的脖颈一甩,脸盆大的虎头死死盯住九爷。
森白的獠牙间,吧嗒吧嗒滴着滚烫的涎水。
“娘哎!”
九爷双腿瞬间失去知觉,“哐当”一声,开山刀砸在自己脚面,他愣是没觉出疼。
裤裆里一热,淡黄色的液体顺着黑风衣的下摆滴滴答答流了一地。
尿骚味瞬间在院子里弥漫开来。
他纵横省城黑市十几年,砍过人,火拼过。
可啥时候见过体型比大水牛还夸张的老虎啊!
这特么是动物园里跑出来的?动物园也养不出这种成精的怪物啊!
“嗷呜——”
没等这帮人喘过气。
又一团黑影从半塌的院墙外头翻了进来。
黑虎抖落一身沾着的残雪。
小牛犊般的下山獒,浑身钢针般的黑毛炸立,一双幽绿的眼珠子死死锁定侧面几个拿火铳的打手。
它和变异猛虎一左一右,彻底封死了这群人的退路。
“鬼……鬼啊!”
一个干瘦的打手精神彻底崩溃了。
他怪叫一声,扔掉手里的双管火铳,转身就往院门外头狂奔。
黑虎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吼,后腿猛地发力。
化作一道黑色闪电。
半空直接将那干瘦打手扑倒在地。
血盆大口死死咬住对方的后脖颈,没下死口,只是来回甩动硕大的狗头。
干瘦打手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甩得在半空乱晃,发出凄厉的惨叫。
剩下的几十个恶霸,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叮里咣啷。”
手里的火铳像烫手山芋一样,下饺子似的扔了一地。
这帮平日里在省城作威作福的亡命徒,此刻全成了待宰的鹌鹑。
一个个抱着脑袋蹲在墙角,浑身抖得像筛糠。
甚至有人直接吓晕了过去。
“这就尿了?”
苏木慢条斯理地抽出插在兜里的双手。
皮靴踩着满地的火铳,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音。
他走到九爷面前。
九爷这会儿已经瘫软在泥水里,双手死死抱住头,嘴里神经质地念叨。
“别吃俺……俺肉酸……别吃俺……”
苏木抬起皮靴,鞋底毫不留情地踩在九爷那张刀疤脸上。
碾压。
“咔咔”几声轻响,九爷的颧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带几十条破枪,就想来要我的命?”
苏木弯下腰,手肘搭在膝盖上,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的冷笑。
“九爷,你这水表查得,有点水啊。”
变异猛虎适时地凑过来。
硕大的虎头几乎贴着九爷的脸,粗糙温热的舌头,带着倒刺。
舔过九爷沾满泥水的鼻梁。
直接刮掉了一层油皮。
“啊——爷爷饶命!活祖宗饶命啊!”
九爷感受到脸上火辣辣的疼,吓得五官彻底扭曲,疯狂求饶。
“俺有眼不识泰山!俺瞎了狗眼才敢惹您!”
苏木拍了拍虎头,示意它往后退半步。
“宋豹在八大碗堂口,赌输了想赖账,还拿枪指着我。”
苏木直起腰,眼神冷得像冰窟窿。
“我只折了他两只手,留他一条狗命,已经是大发慈悲。”
“九爷,你这当老子的,非但不领情,还带着人来送死?”
“俺领情!俺领情!”
九爷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脑袋像捣蒜一样磕在青砖地上。
砰砰作响,额头很快渗出血丝。
“那小畜生是自找的!您折得好!俺回去再打断他两条腿给您出气!”
“晚了。”
苏木一把揪住九爷的后衣领,像拔萝卜一样将这个两百斤的壮汉提了起来。
随手往前一扔。
“砰”地砸在变异猛虎脚边。
猛虎张开血盆大口,精准无误地咬住九爷肩膀那层厚实的黑风衣。
利齿刺破了皮肉,但没伤到动脉。
九爷像只被老猫叼住的死耗子,悬在半空,吓得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了。
苏木转身。
看着躲在堂屋门缝后头,一双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的苏冬梅。
“四姐,屋里那堆纸片子数清没?”
苏冬梅咽了口唾沫,哆嗦着伸出四根手指。
“四……四万三千二百块。”
“行,搂着钱睡觉,今晚不管听见啥动静都别出门。”
苏木丢下一句话,大跨步走向院子中央。
他双手撑着变异猛虎宽阔的后背,一个利落的翻身。
稳稳骑在虎背上。
大腿根感受着猛虎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
“老三!”
苏冬梅回过神,扒着门框压低嗓门喊。
“你大半夜骑着这大黑瞎子……不对,骑着大老虎去哪啊?”
苏木拍了拍猛虎硕大的脑袋。
偏过头,嘴角那一抹狂傲的笑意,在月光下分外张狂。
“这省城的地头蛇,窝盘得太久,骨头都生锈了。”
他指尖弹飞落在衣领上的一片雪渣。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句家常。
“走,去九爷的大宅子串串门。”
“今晚,咱们把省城这摊浑水,彻底搅个底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