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轰!”
粗短的枪管瞬间喷吐出半米长的暗红火舌。
苏木根本没等对方把装逼的话回完。
食指狠狠扣死扳机。
震耳欲聋的火药爆响在空旷的废纺织厂里来回激荡,震得顶棚的灰尘簌簌乱掉。
装填了超量火药的生锈洋炮,后坐力大得惊人。
苏木肩膀猛地往后一沉,皮靴在结冰的水泥地犁出两道白痕。
大片不规则的生铁砂子和碎玻璃碴。
呈扇形疯狂撕裂空气,带着死亡的尖啸。
挡在最前面的三个混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胸口和面门瞬间被轰成烂马蜂窝。
血雾混着碎肉块,呈放射状喷溅在后方同伙的绿大衣表面。
“啊——俺的眼!”
瘦猴被几粒边缘锋利的铁砂子擦破了头皮。
惨嚎着扔了土枪,捂着满脸的血倒在泥水里疯狂打滚。
其余打手全懵了。
谁能想到这穿破皮袄的后生,面对十几条枪,连句过场话都不盘。
上来便是要命的死手!
“给俺打碎他!”
瞎子王眼角狂抽,戴着铁指虎的右手去拔后腰的五四式手枪。
嗓门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变得尖锐破音。
话音未落。
废弃仓库顶端那扇早就漏风的破玻璃高窗,骤然碎裂。
“哗啦啦!”
漫天冰冷的玻璃碴子如同下冰雹般砸落。
“唳!”
一声穿金裂石的凄厉鹰啼,硬生生盖过了瞎子王的吼叫。
一团暗金色的庞大黑影,带着令人窒息的凌厉风压。
如同一颗坠落的流星,直挺挺砸向左侧正准备拉枪栓的一个大汉。
海东青弯曲如铁钩的利爪,在昏暗的光线里划出两道森寒的冷芒。
“噗嗤。”
大汉连枪都没举平。
一对眼珠子便被那对泛着冷光的钩爪直接戳爆。
“嗷呜——”
他丢了枪,双手死死捂住鲜血狂喷的眼眶,疼得在原地胡乱打转。
海东青宽大的翅膀猛地一扇。
卷起一阵刺鼻的血腥味。
借着反冲力重新腾空,隐入仓库横梁的黑暗阴影里。
准备伺机发动第二次致命俯冲。
“啥……啥鬼玩意儿!”
剩下十几个混子彻底炸了营,枪口慌乱地朝半空乱指。
砰砰砰放了几次空枪,全打在生锈的铁架子上爆出火星。
根本捕捉不到那抹金色的残影。
瞎子王终于把五四式拔了出来,大拇指慌乱地拨弄保险片。
“别特么管天上的鸟!给俺崩了那个拿洋炮的!”
他左眼那只独眼透着癫狂的红血丝,枪口对准十步开外的苏木。
就在他食指即将抠下扳机的那一秒。
仓库右侧那堵早就风化开裂的红砖墙。
“轰隆!”
宛如被炮弹正面击中。
半面墙体轰然倒塌,砖块裹着积雪劈头盖脸砸进厂房。
一头小牛犊般庞大的黑毛变异獒犬。
顶着漫天砖渣,直接从破洞处悍然撞了进来。
腥热的兽息瞬间铺满大半个仓库。
黑虎四只粗壮的爪子在水泥地刨出刺耳的摩擦音。
化作一道黑色闪电。
直奔瞎子王那举枪的右臂。
瞎子王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浓烈的腐肉酸臭味扑面而来。
“咔嚓!”
清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响起。
黑虎那满口错落有致的钢牙,毫无阻滞地咬穿了瞎子王的劣质军大衣。
生生咬碎了那条皮包骨的手腕!
“啊啊啊!”
瞎子王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
五四式手枪掉在泥地。
断裂的手腕处,白森森的骨茬和扭曲的筋腱暴露在外。
鲜血像拧开的水龙头一样喷涌而出。
黑虎嫌弃地吐掉嘴里的碎布片,硕大的狗头猛地一甩。
几百斤的恐怖巨力,直接把瞎子王干瘦的身躯抡飞出去。
重重砸在倒吊张大彪的那根承重铁柱表面。
整个铁柱发出嗡嗡的闷颤。
瞎子王滑落在地,吐出几大口夹着内脏碎片的黑血,像滩烂泥一样抽搐。
他带来的那二十几个悍匪,这会儿彻底崩溃了。
这特么是打架吗?
这是单方面的物理超度!
天上飞着能抓瞎人眼的妖鸟,地上跑着能咬碎手腕的恶犬。
再加上那个骑着大野猪、一言不合便开炮的活阎王。
这仗还打个屁!
“当啷、当啷……”
剩下的几个混子哆嗦着扔了手里的土枪。
双腿发软,“扑通扑通”全跪在冰冷的水泥地。
双手死死抱住后脑勺,脑袋磕得砰砰直响。
“爷爷饶命……俺们也是拿钱办事的,不关俺们的事啊!”
苏木丢掉手里打空了火药、枪管还冒着热气的老洋炮。
随手拔出后腰那把带血槽的猎刀。
皮靴踩着一地狼藉,慢条斯理地走到瞎子王跟前。
瞎子王仅剩的左眼写满了纯粹的恐惧,身体像筛糠一样剧烈抖动。
他顾不得断腕的剧痛。
拿完好的左手死死捂住喷血的伤口,在泥水里拼命往后缩。
“别、别杀俺……”
瞎子王牙齿疯狂磕碰,嗓音哑得变了调。
“俺认栽……大老板,俺错了!瞎了俺的狗眼才敢动您的财路!”
苏木眼神冰冷。
抬起皮靴,毫不留情地踩在瞎子王那张满是污血的脸上。
鞋底碾着对方的颧骨,缓缓施加力道。
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现在想开口了?”
苏木刀背拍了拍瞎子王的另外半边脸,力道大得直接扇飞了两颗黄牙。
“说吧,邻县的过江龙,谁给你的胆子来这地界黑吃黑?”
瞎子王疼得直翻白眼,哪敢有半点隐瞒,竹筒倒豆子全吐了出来。
“是……是省城的大哥!黑市道上叫‘九爷’的!”
他一边吐血沫子一边哀嚎。
“九爷眼红您这批神仙猪肉,县里肉联厂交的那些极品肥膘,早传到省城去了!”
“他派俺来摸您的底,想把这供货渠道强吃下来啊!”
“九爷?”
苏木眯起眼睛,咀嚼着这个名字。
鞋底的力道又加重了三分,疼得瞎子王惨叫连连。
“行,我知道了。”
话音刚落。
苏木右腿猛地发力,一记势大力沉的鞭腿,狠狠抽在瞎子王的太阳穴。
“砰。”
瞎子王连声闷哼都没发出,脑袋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苏木收回猎刀。
从口袋里摸出一盒大中华,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划燃火柴。
深吸一口,任由辛辣的烟雾在肺腑里打转,驱散鼻腔里的血腥味。
他抬起头。
视线越过破烂的厂房大门,望向省城方向灰蒙蒙的风雪。
嘴角挑起一抹极其张狂的冷笑。
“省城是吧?”
他夹着香烟的手指点了点昏死过去的瞎子王。
“过完年,老子正想去溜达溜达。”
“看看这帮土包子,骨头到底有多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