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木猛地把破木门插上门闩,屏住呼吸。
他找了个角落坐下,意识瞬间沉入山海空间。
草地正中央,黑土地裂开一道半米宽的口子。
清亮的泉水正“咕嘟咕嘟”往外涌,水面上浮着一层淡淡的乳白色光晕。
一股沁人心脾的异香扑面而来,光是闻着就让人精神一振。
“叮!检测到生命能量汇聚,恭喜宿主解锁【大地灵泉】。”
冷冰冰的机械音在脑海里回荡,此刻却比过年的鞭炮声还悦耳。
“此泉水可洗毛伐髓、治愈暗伤,活血生骨。”
苏木听完,眼睛亮得像饿狼见了肉。
他咽了口唾沫,快步走过去,蹲下身。
双手捧起一捧泉水,这水透着股温润,像刚挤出来的鲜牛奶。
苏木没犹豫,仰头直接灌进嘴里。
水一落肚,顿时化作一团滚烫的火球,顺着食道一路烧进五脏六腑。
“嘶——真够劲!”
他咬紧牙关,浑身骨骼发出一阵爆豆般的“咔咔”声。
原本干瘪的肌肉,像吹了气一样鼓胀起来,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皮肤表面很快渗出一层黑乎乎的腥臭泥垢。
苏木跑到空间边缘的水坑里,胡乱洗了把脸,把身上的污垢搓干净。
再睁眼时,视力清晰得能看清十米外草叶上的细小纹路。
他试着原地挥出一拳。
拳风竟然带起“呼”的一声闷响,砸在空气里都有千钧之力。
“老爹有救了!”
苏木心头狂喜,一秒钟都不想多待,立刻退出了空间。
回到破泥屋,他轻手轻脚地找了个豁口的黑瓷碗。
意念一动,满满一碗散发着异香的灵泉水端在手里。
为了不让家里人起疑,他又跑去墙角抓了把干艾草。
走到外屋的灶台边,把艾草扔进破砂锅,倒进灵泉水,装模作样地熬了起来。
没一会儿,屋里就飘起一股特殊的草药香。
大姐苏迎春掀开门帘,探出个脑袋,好奇地吸了吸鼻子。
“老幺,你弄啥呢?这么香。”
苏木端着滚烫的药碗,小心翼翼地吹了吹上面的热气。
“给爹熬的药,白天顺手在山里挖的草根,治跌打损伤有奇效。”
大姐半信半疑,但还是赶紧挑开门帘让他进里屋。
里屋光线昏暗,老爹苏卫国疼得满头虚汗。
他那条断腿用两块烂木板夹着,肿得像个发面馒头,惨不忍睹。
老娘刘翠花正坐在炕头抹眼泪。
“爹,起来喝药。”苏木凑过去,把碗递到嘴边。
苏卫国闻着味儿,痛苦地摇了摇头,伸手去推那个瓷碗。
“木头啊,这药闻着就不一般,你别骗爹,是不是拿野猪肉跟别人换的?”
老爹心疼得直叹气。
“咱家还欠着外债呢,这药我不喝,留着换点苞米面吧。”
苏木不容分说,硬是把碗唇贴到老爹干裂的嘴边。
“爹,你要是真疼我,就赶紧把腿养好。”
“你这腿要是废了,那帮吃绝户的杂碎还不得天天上门欺负我姐?”
这话直直戳中了苏卫国的软肋。
他咬着后槽牙叹了口气,接过瓷碗,一仰脖,把温热的灵泉水灌了下去。
“咳咳……这药怎么顺嗓子眼往下烧啊?”
药刚下肚不到半分钟,苏卫国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他一把死死捂住自己那条断腿,疼得浑身抽搐,疯狂倒抽凉气。
“木头,你爹这腿咋像火烧一样!”
老娘吓坏了,扑过去死死按住苏卫国的肩膀,急得直哭。
苏卫国额头青筋暴起,连牙龈都咬出血了。
“痒……骨头缝里像有几万只蚂蚁在爬,痒死我了!”
他伸出手,拼了命地想去抓那条肿胀的右腿。
苏木眼疾手快,一把攥住老爹的手腕。
他现在力气极大,苏卫国挣扎了半天,根本挣脱不开分毫。
“爹,忍住!这是药效发作了,骨头在重新长呢。”
苏迎春在旁边急得直转圈,眼泪都在打转,双手死死绞着衣角。
“老幺,你那草药到底靠谱不啊?爹都疼成啥样了!”
苏木死死按着老爹,沉声安慰。
“大姐你信我,今晚熬过去,明天绝对大变样。”
木板底下,传来细微的“嘎吱嘎吱”声。
那是碎裂的骨骼在灵泉的催化下,正在疯狂愈合生长的动静。
剧烈的麻痒和疼痛交织,折腾了苏卫国大半个钟头。
终于,他扛不住这股汹涌的疲惫感,眼皮一翻,沉沉地睡了过去。
老娘伸手摸了摸他的脑门,长舒一口气,烧已经退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刺骨的北风停了,阳光透过糊窗户的烂报纸照进屋里。
老娘刘翠花端着半盆热水,刚推开里屋的门。
“啪嗒!”
铜盆直接砸在地上,热水溅了一地,热气腾腾地升起。
她像见鬼了一样,瞪大眼睛,哆嗦着手指向土炕边上。
“当家的……你、你怎么下地了?!”
苏卫国正穿着破棉裤,赤着两只脚,稳稳当当地站在泥土地上。
他一脸发懵,呆呆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右腿。
昨晚还肿得跟棒槌一样的断腿,现在已经完全恢复了原样。
绑在腿上的烂木板,早就被他睡觉时无意识地蹬开了。
听到动静,苏木和几个姐姐全都冲进了里屋。
苏迎春捂着嘴,惊得半天说不出话。
二姐苏夏荷是个急性子,直接扑过去摸了摸老爹的腿肚子。
“爹,你疼不疼啊?能使上劲吗?”
苏卫国试探着往前迈了一步,没疼。
他又用力跺了跺脚,地面被震得“砰砰”作响,灰尘四起。
“奇了怪了……真他娘的奇了!”
苏卫国激动得语无伦次,眼眶瞬间红了,一双粗糙的手不知道往哪放。
“不光不疼,这腿比没断之前还有劲儿!我感觉现在能上山打死一头牛!”
老娘扑进苏卫国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老天爷开眼啊!咱家顶梁柱没塌!”
几个姐姐也紧紧抱在一团,又哭又笑。
这几天的担惊受怕和绝望,在这一刻彻底释放出来了。
苏木靠在门框上,看着抱头痛哭的一家人,嘴角勾起一抹由衷的笑意。
老爹的腿好了,家里的阴霾就算扫清了一大半。
但他心里门儿清,这只是个开始。
昨天打的那头野猪,顶多能让全家敞开肚子吃十来天。
家里因为给老爹治病,还欠着王瘸子和村里几个破落户的饥荒。
要想在这个吃人的年代彻底站稳脚跟,这点底子还远远不够。
他转身走到外屋的墙角,摘下那把生了锈的老洋炮。
扯下一块烂布,仔细地擦拭着枪管上的灰尘。
苏迎春擦干眼泪,从里屋走出来,看见弟弟这副架势,心里猛地一紧。
“老幺,爹的腿都好了,咱家还有野猪肉,你还动这铁家伙干啥?”
苏木吹了吹枪膛里的灰,动作利索地把火药装填进去。
他把枪往肩膀上一扛,眼神锐利得像只盯上猎物的鹰。
“姐,咱家欠的那些烂账,总不能拿野猪肉去还。”
“我再去山里转转,弄点值钱的好货回来,把那些催命鬼的嘴彻底堵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