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木把老洋炮重新跨在肩膀上。
他顺手从灶台捏了块带着炭灰的半个烤土豆,吹了吹灰。
“木头,你……你可别往阎王沟里钻了!”
老爹坐在炕沿上,双手还在死死摩挲着那条完好无损的右腿。
他声音直发颤,眼角还带着没干的泪花子。
“爹,您就把心放肚子里,我心里有数。”
苏木把土豆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溜气。
他含糊不清地嘟囔,一边伸手去够门栓。
“姐,门从里头插死啊,不管谁敲……就是天王老子来了都别开!”
“哎!姐记住了,你……你当心点!”苏迎春在围裙上擦着手,满脸担忧。
推开破木门,冷风夹着冰碴子直接糊了一脸。
苏木缩了缩脖子,紧了紧那件满是破洞的黑棉袄。
他没走村里那条大路。
顺着村后头的烂泥沟子,踩着没过脚脖子的积雪,就往深山里钻。
得避开那些端着饭碗在门口蹭太阳的碎嘴子村民。
长白山的老林子,这会儿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脚底下全是朽木和枯叶子。
踩上去“扑哧扑哧”直响。
但苏木现在一点儿都不觉得累。
那碗灵泉水下肚后,他感觉整个人像脱了层笨重的泥壳子。
肺里吸进去的冷空气,都不扎嗓子眼儿了。
风刮过来,他甚至能闻出风里夹着哪种松针的苦涩味儿,还有远处野兽尿液的骚气。
三十米外,一只瘦干干的雪兔正在雪窝子里刨食。
那爪子挠在冻土上的微小摩擦声,像拿指甲刮黑板一样,清晰地往他耳朵眼里钻。
“乖乖……老子现在这眼力见儿。”
他蹭了蹭鼻尖上冻出来的鼻涕。
没去管那只不够塞牙缝的雪兔。
今天得弄点硬货。
得把王瘸子和那帮破落户的饥荒彻底给平了,不然家里永无宁日。
越往深处走,老红松长得越密。
光线全被纵横交错的树冠挡住了,林子里暗得发青。
苏木手里攥着根枯树杈,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脚底下的草窠子。
打草惊蛇,这是老猎户的规矩。
突然。
头顶上传来“咔哒”一声极轻的脆响。
像是有人的指甲盖,轻轻弹在冻硬的树皮上。
苏木猛地顿住脚,连呼吸都瞬间憋了回去。
他仰起头,眯着眼往上看。
一道阳光透过松针的缝隙洒下来。
就在那光柱里,一道泛着紫光的影子,从这棵树冠“嗖”地窜到了那棵树冠。
速度快得吓人,带起一阵细碎的雪雾。
“紫皮子?”
苏木瞳孔猛地一缩,心脏“咚咚”地开始砸肋骨。
这玩意儿可是长白山里有名的活宝贝,一品紫貂!
搁在黑市上,这一张完整无缺的皮子,随便就能换一辆半新的倒骑驴!
他慢慢吐出一口白气,生怕惊了这机灵鬼。
脚尖轻点着雪面,苏木像只寻猎的大猫,悄无声息地贴在一棵粗壮的老橡树后头。
刚贴上树皮,低头一看。
橡树根底下的烂青苔旁边,几簇红艳艳的果子正顶在风里哆嗦。
“哟,野山参的红籽儿?”
真他娘的是想啥来啥。
他伸手把那几串红彤彤的参籽给捋了下来,胡乱揣进兜里。
头顶上那只紫貂,压根没察觉到底下的危险。
它正倒挂在树杈上,拿两只前爪扒拉着一颗冻硬的松果。
“吱吱……”
紫貂啃了两口,嫌弃地甩了甩脑袋,把松果扔了。
它顺着粗糙的树干,慢悠悠地往下溜达。
苏木把肩上的老洋炮摘下来,轻轻放在雪地上。
开枪打?
那这极品皮子就全废了。
必须抓活的。
手心开始微微冒汗,粗糙的树皮硌得他指肚生疼。
五米。
三米。
一米。
紫貂刚溜达到离地一人高的位置,正扭头去舔尾巴上沾着的雪沫子。
“走你!”
苏木小腿肌肉猛地绷紧,整个人像个装了弹簧的捕兽夹,直接斜窜了出去。
右手成爪,精准无比地掏向紫貂的后脖颈。
“吱——!!”
紫貂吓得浑身紫毛瞬间炸开,反应快得离谱。
它猛地一扭头,张开长满尖牙的小嘴就要咬。
但喝过灵泉的苏木,神经反射速度比它更快!
手指用力一拢,死死捏住了它脖子后面的软肉。
“哎哟卧槽!差点被你个小畜生咬着!”
苏木脚下一滑,赶紧把手伸远。
那尖利的牙齿就擦着他的虎口咬了个空,留下两道白印子。
紫貂在半空中疯狂扭动,四条小短腿乱蹬,发出刺耳的尖叫。
苏木看着这身油光水滑、没有一根杂毛的极品紫皮。
乐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别扑腾了,带你去个暖和地方。”
他意念一动。
手里的紫貂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连根毛都没留下。
紧接着,脑海里那股熟悉的胀痛感再次袭来。
机械音在颅内炸响。
“叮!成功收录极珍稀物种:野生紫貂。”
“物种基因图谱补全中……”
“恭喜宿主!山海空间解锁新地形:黑土地!”
苏木闭上眼,意识瞬间潜入空间。
原本那片绿油油草地的尽头,凭空多出了一大片黑得发亮的土壤。
那土质看着就肥得流油。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下过雨后的腐殖质清香。
刚才那只紫貂正趴在黑土地边缘,好奇地嗅着灵泉水坑里的味儿。
“好家伙……这黑土要是拿来种点啥,不得连夜疯长啊?”
苏木猛地一拍脑门。
想起刚揣进兜里的那些野山参红籽儿。
他赶紧把手伸进口袋,把那把沾着雪水的种子全掏了出来。
意识引导下。
种子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散落在黑土地里。
几乎是眨眼的功夫,土壤自己开始轻微蠕动。
像是有生命一样,把那些种子翻了进去,裹得严严实实。
这效率,比老农拿着锄头撅着屁股刨坑快了一百倍。
“妥了,先养着看情况。”
苏木心满意足地退出空间。
弯腰捡起雪地上的老洋炮,重新挎好。
拍了拍棉裤上的雪沫子,顺着来时的原路往回走。
这一趟进山简直赚麻了。
不仅搞到了紫貂,还白嫖了一大片能种药材的黑土地。
下山的路走得顺畅,等看到靠山屯那几缕歪歪扭扭的炊烟时。
天已经擦黑了。
北风又刮了起来,吹得村口的几棵老槐树枝丫子“呜呜”直响。
苏木把冻僵的手揣在袖筒里,正盘算着晚上让大姐再用大骨头熬锅热汤。
突然。
顺着呼啸的风声,一道凄厉到破音的女人尖叫直扎进耳朵眼儿里。
“放开我!你们……你们这帮挨千刀的畜生!”
那声音哑得带着血腥气。
但苏木一秒就听出来了。
是大姐苏迎春!
苏木浑身的血液“轰”地一下全撞向了天灵盖。
脑袋里像炸开了一颗响雷,耳朵眼“嗡”的一声。
他猛地拔出背后的老洋炮,“咔哒”一声掰开击锤。
踩着没过小腿的烂泥和雪,疯了一样朝着自家那破院子狂奔。
冷风割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疼。
没跑出几十米,就听见一声粗鄙难听的狂笑穿透了破土墙。
“哈哈……迎春妹妹,你那个病秧子老爹护不住你!”
“乖乖跟我王瘸子回家暖被窝吧,别给脸不要脸!”
“老子今天……非办了你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