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狂风裹挟着大雪,像要把整个靠山屯生吞活剥了。
苏家屋里的那盏破煤油灯早就熄了。
苏木平躺在火炕上,听着里屋传来老爹和姐姐们均匀的呼吸声,猛地睁开了眼。
他翻身下地,动作极轻地套上那件沾着雪水味儿的旧黑棉袄。
出门前,他闭上眼意念一动,意识潜入山海空间。
他从那头死掉的五百斤野猪身上,弄出了一小碗腥臊刺鼻的猪血。
为了效果更好,他又往血里兑了几滴刚从空间水坑里渗出来的灵气水。
“白天在院子里不是挺横吗?不是要去大队举报我吗?”
苏木端着破瓷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笑。
“大伯啊大伯,今晚侄儿就让你家开个热闹的动物园。”
他推开屋门,灵巧地翻过自家院墙,像个暗夜幽灵般融入了茫茫大雪中。
顶着零下三十多度的白毛风,苏木没急着去大伯家,而是先摸到了后山脚下。
这地方平时就有野物下山寻食,白天他打猎回来时,就瞧见好几串杂乱的蹄印。
苏木用手指蘸着混了料的野猪血,顺着雪地一路往下滴答。
刺鼻的血腥味混合着那股致命的诱惑香气,顺着北风就飘进了深山老林。
“来吧,小宝贝们,今晚给你们安排个自助餐。”
苏木蹲在一棵粗壮的老榆树杈子上,压低嗓音,对着漆黑的树林子嘟囔着。
没过五分钟,林子深处就传来一阵急促的“哼哧哼哧”声。
积雪被粗暴地撞开。
一头足有两百多斤重的半大活野猪,红着眼从灌木丛里窜了出来。
它顺着雪地上的血迹,一边疯狂舔舐,一边哈喇子流了满地。
苏木眼睛一亮,顺着树干滑下来,在前面几米远的地方一路撒诱饵。
“对,就是这个味儿,往前走,那边有个大户人家管你们饱。”
苏木一边走一边逗弄,牵着这头狂躁的野猪,直奔村东头苏老抠的家。
这野猪虽然没白天那头大,但发狂的力气绝对够拆一栋土房了。
苏老抠家的土墙垒得不高,原本是为了防贼,这会儿倒成了摆设。
苏木走到墙根底下,把最后半碗诱饵,连着碗底的血块,直接顺着墙头扔了进去。
“吧唧”一声脆响,瓷碗砸在院子里的冻土上,摔了个四分五裂。
那头两百斤的野猪早就被诱饵馋得急红了眼。
它在门外急躁地刨了两下蹄子,“轰”的一声,硬生生把那扇本就不结实的破木门撞开了一道大口子。
野猪一头扎进院子,撅着屁股就开始在雪地里拱那些带着异香的血块。
苏木手疾眼快,一个箭步窜上去,把破木门从外面死死合上。
他顺手从墙角摸过一根粗壮的顶门杠,把两扇门卡得严丝合缝。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上的土,纵身一跃,轻巧地趴在了隔壁空房子的房顶上。
“好戏开锣了,大伯,赶紧出来接客吧。”苏木冷眼看着下方。
院子里,野猪三两口舔完了地上的血,但这股邪火却没处发泄。
它没吃饱,急躁地在院子里转圈,“吭哧吭哧”地喘着粗气,鼻孔里喷出白雾。
闻着味儿,它一头撞向了院墙边上的那间茅房。
那茅房就是几根烂木头搭着一圈干苞米秆,哪里经得起这么撞。
“哗啦”一声巨响,茅房瞬间被拱塌了一大半,漫天都是飞舞的臭秆子。
这动静简直像地震,正屋里的煤油灯瞬间就被点亮了。
“老头子!你快听,院里进贼了!”张翠花尖锐的嗓音穿透了薄薄的纸窗。
苏老抠正睡得迷糊,吓得浑身一哆嗦,骂骂咧咧地披上黑棉袄。
“哪个不长眼的王八羔子,敢偷到老子头上!看我不打断他的狗腿!”
苏老抠抄起炕席底下的一根擀面杖,一脚踹开房门,气势汹汹地冲了出来。
“谁在那儿!给我滚出……”
话还没喊完,苏老抠的声音就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戛然而止。
借着雪地的微弱反光,他赫然看到一头黑乎乎的庞然大物,正站在茅房废墟上。
那野猪猛地转过头,两根短獠牙泛着惨白的冷光,死死盯住了他。
“妈呀!老炮子进村啦!”
苏老抠吓得魂飞魄散,擀面杖直接扔了,转头就往屋里连滚带爬地跑。
野猪被他这一嗓子惊动,彻底发了狂,撒开蹄子就朝他撞了过去。
“当家的,你干啥呢!哎哟喂!”
张翠花刚探出半个身子想看热闹,就被倒退的苏老抠撞了个满怀,两人惨叫着滚作一团。
“砰!”
野猪刹不住车,一头重重地撞在正屋的土墙上。
这泥糊的破墙壁,哪里经得起两百斤野猪的全力一击。
“轰隆”一声闷响,墙面直接塌了一个大窟窿,泥土簌簌往下掉。
零下三十度的狂风卷着雪花,瞬间倒灌进屋里,把煤油灯都给吹灭了。
睡在里屋的堂哥苏志强被冻醒了,裹着破被子迷迷糊糊地坐起来。
“爹,娘!大半夜的你们拆房子啊?我快冻死了!”
“儿子快跑啊!有野猪!”张翠花披头散发地尖叫,声音里全是对死亡的恐惧。
野猪撞得头晕眼花,脾气更暴躁了,转头对着院子里的水缸就是一顿乱拱。
水缸碎裂,冰碴子和冷水溅了一地。
苏老抠趴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往大门方向挪。
“救命啊!快开门!快来人救命啊!”
他拼命扒拉那扇院门,可门被苏木从外面用大杠卡死了,纹丝不动。
“天杀的!这门咋打不开啊!”张翠花哭爹喊娘,光着脚在雪地里乱蹦。
苏志强吓得缩在炕角,裤裆一阵温热,直接吓尿了。
“爹!你们别管门了,快拿东西砸它啊!”
“我拿什么砸!我拿头去砸吗!”苏老抠急得直跳脚,欲哭无泪。
野猪在院子里横冲直撞,把过冬的柴火垛、咸菜缸,全给拱了个底朝天。
一家三口在寒风呼啸的破屋里,冻得嘴唇发紫,鬼哭狼嚎。
苏木趴在屋顶上,看着底下这鸡飞狗跳的一幕,冷笑连连。
大伯家这院子算是彻底废了。
就算明天天亮了,他们光是补墙修门,就得搭进去半条老命。
去大队举报?他们哪还有那个闲工夫和胆子。
“慢慢享受吧,这可是我精挑细选的夜宵,包你们满意。”
苏木低声讥嘲了一句,拍了拍身上的落雪,悄无声息地滑下屋顶。
他像一只灵巧的夜猫,绕开村里的大路,顺着原路折返回了自己家。
推开自家的门栓,屋里依旧暖和得让人舒坦。
灶膛里还有余温,锅里那股子野猪肉的浓香还没散尽。
苏木脱下带着寒气的黑棉袄,走到水盆边随便洗了洗手。
老爹苏卫国在里屋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木头啊,外头风大,把门顶死点,别进风……”
“知道了爹,您安心睡吧,外头消停得很。”苏木随口应道。
他走到属于自己的那块小炕铺上,刚沾着枕头,正准备闭眼歇会儿。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强烈的波动!
就像是心脏被狠狠捏了一把,耳边甚至隐约传来了水流的轰鸣声。
苏木猛地睁开眼,呼吸一滞。
“叮!检测到空间内生命能量汇聚达到阈值!”
“地形融合完毕,新物品正在生成中!”
系统的机械音在脑海里疯狂作响,震得他耳膜嗡嗡直响。
苏木不敢耽搁,立刻闭上眼,意识瞬间潜入山海空间。
原本那片生机勃勃的草地中央,此刻黑土地正在剧烈翻滚。
地缝缓缓裂开,一股散发着淡淡荧光的清亮泉水,正“咕嘟咕嘟”地往外涌。
空气里瞬间弥漫开一股让人闻一口就通体舒泰的奇异清香。
苏木看着那口凭空出现的泉眼,快步走过去,蹲下身子。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捧起一汪泛着微光的泉水。
“这水里头,怎么透着股怪异的暖气?”
苏木死死盯着掌心里的液体,喉结猛地上下滚了一下。
“系统,这玩意儿该不会就是传说中能生死人肉白骨的大地灵泉吧?”
他深吸了一口气,猛地转过头,看向空间外老爹躺着的方向。
“那我爹那条断了的腿,岂不是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