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88小说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人当然还在伦敦,就在福尔摩斯家族的宅邸内当差啊。侯爵大人,难道您打算去把人劫掠出来吗?”

埃德蒙的指节攥得发白,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满腔怒火堵在胸腔里无处宣泄。

那名女仆身居福尔摩斯家族私宅,那是英伦情报核心要人的宅邸,守备森严、势力盘根错节。

他没有任何合法的途径去宅邸抓人,暗中下手更是无稽之谈。

一旦暴露,不止是他个人失态,整个滞留英伦的保皇派势力,都要承担灭顶的外交祸事。

他死死盯着被绳索牢牢缚在椅上的女人,眼底暴戾翻涌,憋屈几乎焚毁心神。

明明她的生死握于他一念之间,现实的桎梏,反倒将他死死困住。

杀,便断了唯一细碎的合约线索,错失撬动英法商事的筹码。

留,明知她步步周旋、谎话叠着谎话,自己却束手无策、无从求证。

他在心底飞快权衡,反复说服自己。

诚然,这条藏在福尔摩斯宅邸里的线索看似有价值,或许能摸到合约碎片、获取后续情报,可一切终究渺茫。

眼前的女人早已投靠以陛下为首的保皇派温和派系,与其留着这个屡次欺瞒戏弄他的人,不如干脆将她除去。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便再也压不下去。

埃德蒙眼睑沉沉垂下,眼底漫开一层阴狠的冷光。他下意识旋转指间的家族纹章戒指——这是他每一次动手杀人前,独有的预兆。

千钧一发。

厚重石门之外,骤然传来管家的通报,硬生生刺破满室肃杀:

“侯爵大人,哈特韦尔宫来人,哈尔特内侍携陛下亲笔信,登门求见。”

埃德蒙的面色骤然凝滞。

他瞬间洞悉一切,这封来得恰到好处的亲笔信,必然是为保下塞拉菲娜这颗效忠温和派系的棋子。

心底杀意翻涌、怒火未熄,他猛地朝前踏出一步,高大的阴影彻底覆住椅上的女人。

塞拉菲娜浑身瞬间绷到极致,背脊寒凉刺骨。

她清晰看见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杀机,还有指间转动戒指的夺命征兆。这一刻,她无比确定——埃德蒙是真的打算不顾一切,了结她的性命。

死亡阴影当头笼罩,她不敢有半分拖沓,拼尽全力嘶吼求生:

“瓦勒蒙侯爵!阿图瓦伯爵固然尊贵无双、势不可挡,可眼下、乃至未来,掌权的依旧是陛下!”

埃德蒙冰冷的指尖已然抚上她的脸颊,寒意浸透皮肉。

塞拉菲娜惶急咬牙,字字戳破核心利弊:

“你我之间的平衡,才是对我们双方、对整个流亡保皇派,最稳妥有利的态势!”

地底血腥诡谲的对峙结果,未为可知。

一层石板地相隔,阳光铺洒的起居室里,却是一派阳光下的极致奢华。

鎏金线条沿着黑沉的大理石蜿蜒铺展,暖阳落在精致的雕花家具上,明暗交错,贵气逼人,却也裹挟着化不开的紧绷与焦灼。

哈尔特孤身立在窗前,暗褐色的宫廷内侍礼服,恪守低调谨慎的风格,唯有紧绷的肩线、微微蹙起的眉心,泄露出心底难掩的焦虑。

自三十年前,来到尚还是普罗斯旺伯爵的陛下身边服侍之初,他已经伴随陛下走过了大革命的烽火、雅各宾恐怖的铁幕,督府统治,再到属于拿破仑的时代。

数十年的朝夕相伴,他是最懂陛下温和维稳执政理念的亲信。

可阿图瓦伯爵一派,激进,狠厉,崇尚以强硬手段肃清异己、掌控势力。

两派理念相悖、明暗对峙已久,之前伦敦迪瓦利埃侯爵的祸事,就是最直白的血腥碰撞。

而如今的激进派新派来的瓦勒蒙侯爵,不过是披上了一层优雅俊美的皮囊,内里别无二致。

哈尔特眸光沉凝,望着窗外沉沉夜色,心底思绪翻涌。

塞拉菲娜这颗游走在各方势力间的棋子,必须要保住。仅凭詹姆斯·福尔摩斯愿意派人向他透露塞拉菲娜命悬一线的情报,她就有被保下来的价值。

她会是温和派系安插在英伦情报圈层、串联英法商事线索的关键人手,更会是平衡瓦勒蒙激进势力的重要牵制点。

“哈尔特,好久不见。”埃德蒙阴沉的问好声从起居室门扉处传来。

哈尔特从容回身,依宫廷礼仪浅浅欠身,礼数端正、分寸严谨,是王室近侍数十年的沉稳克制。

“瓦勒蒙侯爵。”他语气平稳有礼,无半分谦卑过度,“知晓阁下公务缠身,冒昧造访实属不妥。但陛下托我携亲笔信专程前来交付于您。”

他双手递上信函,姿态正式、体面。

埃德蒙伸手接过,指尖划过波旁封蜡。垂眸快速阅毕,面无波澜,利落折起信函,妥帖收进外套内袋。

鎏金光影落于两人之间,暗流无声涌动。

埃德蒙单手置于背后,率先打破了这一室的静谧:

“哈尔特,那不过是个惯于钻营、野心过剩的女人。

终日沉溺虚妄,妄图借周旋游走,吞占瓦尔库、勒梅尔两族的爵位与产业。欲望滔天,行事放肆,本就祸由自取。”

埃德蒙言语里对于女性的偏见和鄙夷毫不掩饰,对他来说情报圈里投机的女人,都不过是可以随意丢弃的消耗品。

哈尔特闻言微微叹了口气,再次朝埃德蒙欠身。

“侯爵所言属实,塞拉菲娜行事张扬、野心过盛,的确多有不妥。”

“不过这次的事情,主要责任在我。我前日贸然探听外事,才徒增纠葛。

实在是我行事不慎,给侯爵您带来了诸多麻烦,我在此致歉。但凡我能弥补一二之处,侯爵大可直言。”

他虽然出身法国小贵族,家族却一直与法国王室绑定,因此与瓦勒蒙家族一向有旧。

陛下之所以派他来,不仅因为是他向陛下进言,力求保下塞拉菲娜,更是因为当初逃亡英伦时,埃德蒙曾经将瓦勒蒙家族的部分族人和财产托付给他。是他拼死和众人保护了陛下,也保全了埃德蒙的亲眷和财产。

然而他却并不会像陛下希望的那样向埃德蒙施压,以恩情迫使对方退让。

他太清楚埃德蒙的脾气,若是逼迫,只怕他最终会留下塞拉菲娜的性命,却也会将人致残也说不定。

听闻他这番体面退让的致歉,埃德蒙。眼底顿时浮现几分愠恼与无奈。

“哈尔特,你我之间,什么时候已经生分到现在这般地步?”

他上前一步按住瓦尔特的肩膀,控诉道:

“当年的恩情,瓦勒蒙家族永世铭记于心。你侍奉陛下、体察事态进展,本就是分内职责、天经地义。你今日这般折己致歉,反倒显得我气量狭隘,让我无地自容吗?”

哈尔特无奈地摇了摇头。抬手覆在埃德蒙的手掌上,深深地叹息:

“埃德蒙,我理解你。你肩上的担子太重。

如今欧陆战火焦灼,沙俄战线烽烟未歇,法军步步挺进,流亡贵族圈层流言四起、人心惶惶。

军事紧绷、经济承压,内外风雨飘摇,我尽数知晓。”

说着,他主动走到酒架前,抬手取过一瓶陈年白兰地,利落倾倒两杯琥珀色的酒液,转身折返,递出一杯至埃德蒙身前。

“我们暂且放下塞拉菲娜夫人的功过是非,只论亡魂。”

“战死疆场的瓦尔库子爵,血洒巴黎的勒梅尔伯爵,两族世代效忠波旁,为贵族大业抛头颅、洒热血,忠魂赫赫,功绩昭昭。”

那一段段的血腥历史历历在目,埃德蒙握着酒杯的手指,缓缓收紧,眼底杀伐戾气被国仇家恨掩去。

哈尔特已然看出埃德蒙,心底杀意的松动,轻声劝慰道:

“看在瓦尔库、勒梅尔两族为王室倾尽的鲜血与牺牲份上,即便是阿图瓦伯爵,也必会对塞拉菲娜高抬贵手,留一线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