类似的话,林砚听了一上午。
至少有十几个人问了价、拍了照、夸了好看,但没有一个人买。
普通款倒是卖了不少,卫衣、马甲、棒球帽走量很快。
到了中午,三件主打款一件都没卖出去。
【叮!
宿主,你是不是定价太高了?
文创市集的消费能力虽然强,但两千八一件的旗袍可能需要更多耐心。】
“那就等。”林砚坐在折叠椅上,不急不躁。
这批衣服本来就不是走量的,能遇到懂的人最好,遇不到就当展示。
下午两点,市集人流达到高峰。
一个戴墨镜、拎着爱马仕的女人停在了摊位前。
她穿着白色亚麻套装,头发盘得很精致,气质跟普通游客不一样。
她没看普通款,直接走到人台前,盯着那件月白旗袍看了很久。
“这件,取下来我看看。”女人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有分量。
林砚小心翼翼地把旗袍从人台上取下来,递给她。
女人摸了摸面料,翻到内侧看针脚,又把旗袍举起来对着光看刺绣。
每一个动作都跟陈姐一模一样,慢、稳、仔细。
“香云纱,正宗顺德产。
葡萄扣手工编的,苏绣兰花纹。”
她一样一样地点出来,语气笃定,“领口的弧线处理得特别好,这个弧度没有十年功夫做不出来。”
林砚愣了一下。这个女人,是懂行的。
“谁做的?”女人问。
“我……”林砚声音发紧。
女人这才抬头看他,上下打量了一遍:“你就是那个社恐设计师林砚?”
“是……”
“我在网上看过你的视频。”女人把旗袍放回桌上,“这件我要了。
两千八是吧?不贵。”
她扫码付了款,当着围观人群的面,把旗袍穿在身上——外面套了一件风衣,旗袍做内搭,刚好露出一截月白色的裙摆和精致的盘扣。
走到旁边的镜子前照了照,满意地点了点头。
旁边的一个女孩小声问:“姐,这个旗袍好好看,还有吗?”
“问他。”女人指了指林砚。
女孩转头看向林砚:“老板,还有吗?”
林砚摇头:“这是孤品,面料只有一块。”
女孩失望地走了。
女人穿着旗袍站在摊位前,气场全开。
她本来就是衣架子,旗袍上身,整个人像是从民国画报里走出来的,很快就吸引了一大群人围观。
有人拍照,有人问这是什么牌子,有人当场要加林砚微信。
“老板,这件短袄我买了!”一个戴眼镜的女生抢在林砚反应过来之前,扫了一千八,把那件鸦青宋锦短袄从衣架上取下来,抱在怀里,生怕被人抢走。
“等等,我也想要!”另一个女生晚了一步,急得跺脚。
“没了,最后一件。”戴眼镜的女生把短袄往包里一塞,笑得像中了彩票。
正绢马甲也被一个中年男人买走,他说是送给太太的生日礼物。
男人不太懂面料,但他说了一句话,让林砚记了很久:“我太太年轻时候学过裁缝,看到这种手艺会高兴。”
三件主打款,半小时内全部卖光。
围观的人群还没散,有人问还有没有别的款式,有人要预订,有人开始翻林砚的普通款。
一时间,摊位前挤满了人,收钱的手机不停震动,林砚手忙脚乱地递衣服、找零、加微信。
“大家排一下队!排一下队!”王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扯着嗓子维持秩序,“不要挤!一个一个来!”
队伍真的排了起来,从林砚的摊位一直延伸到市集入口,拐了个弯,又排到了旁边的街道上。
有人拍了照片发朋友圈,配文:“文创市集惊现排队盛况,原来是个卖衣服的摊位。”
照片里,队伍看不到尾,有人踮脚往前看,有人低头刷手机,有人举着刚买的卫衣拍照。
【叮!直播效应:摊位排队长度目测超过200米。
宿主,你创造了市集开业以来的排队纪录。】
林砚忙到下午五点,带来的五十多件普通款全部卖光。
旁边几个摊主投来羡慕的目光,卖手工皂的大姐酸溜溜地说:“小林,你这一天的流水,比我一个月都多。”
林砚不好意思地挠头:“运气好……”
“不是运气。”一个低沉的男声从旁边传来。
林砚转头——赵远?
云锦高定的主理人,穿着深灰色定制西装,站在摊位旁边,手里拎着那件正绢马甲的袋子,“这件马甲是陈姐指导的吧?
领口的处理,一看就是她的风格。”
林砚点头:“面料也是陈姐给的。”
赵远看着人台上已经空了的位置,感慨道:“陈姐年轻时是圈内出了名的挑剔,能入她眼的设计师屈指可数。
她能把珍藏几十年的面料交给你,说明她认定你是传承人了。”
林砚心里一热,不知道该说什么。
“下个月的高定联名,你准备好了吗?”赵远问。
“准备得差不多了……下周出第一版样衣。”
“好,我等你好消息。”赵远拎着马甲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那件衣服我太太很喜欢。
她说谢谢你。”
林砚看着赵远的背影,嘴角翘了起来。
收摊的时候,苏晓冉来了。
她帮林砚叠衣服、收桌子,动作已经很熟练了。
“今天卖了多少?”她问。
林砚看了下手机:“普通款加主打款,一共六十多件,流水三万多。”
“三万多?”苏晓冉愣了一下,“你摆摊一天,顶工作室一个月的利润?”
“成本也高……面料、人工……”
“行了,别谦虚了。”苏晓冉笑了,“王胖子发了视频,你那个排队的场面,看着像在抢购限量版球鞋。”
林砚点开王胖子发的视频——摊位前排着长队,拐过街角,看不到尾。
评论区问得最多的是:“那个旗袍还有吗?”
“哪里能买到同款?”
“已关注,求预售!”
他翻到一条评论,是买了月白旗袍的那个女人发的:“我是第一个买的。
面料、做工、版型,无一不精。
这个设计师迟早会红。”
下面有人回复:“他已经红了。”
林砚看着那些评论,手没抖,嘴角翘着。
【叮!
当日战绩:60+件售罄,流水3.2万,粉丝增长:4.2万→5.1万。
社恐指数:28→25。
宿主,你离“不社恐”越来越近了。】
“我可能永远都不会完全不社恐。”林砚在心里说。
【没关系,本系统会一直陪着你。
虽然你社恐,但你做衣服的样子,很自信。】
林砚把最后一张折叠桌收好,拎着空袋子往地铁站走。
夕阳把他和苏晓冉的影子拉得很长,并排走在一起。
她没有说“我顺路”,他也没有问“你去哪”。
两人就这样走着,谁都没说话,但步伐出奇地一致。
走到地铁站口,苏晓冉停下:“明天来工作室,赵远那边要定方案了。”
“好。”
“还有,你那件月白旗袍,能不能再复刻一件?我外婆想要。”
林砚愣了一下:“周外婆?”
“嗯。她说你做的衣服穿着舒服,比那些大牌好。”
林砚心里一暖:“我下周做。”
苏晓冉点了点头,转身走进地铁站。
林砚站在站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叮!情感线进度:40%→45%。
本系统监测到你对她的离开有一点失落。】
“我没有。”
【你有。
你的心率在她说‘明天来工作室’的时候上升了8%。】
“那是紧张。”
【紧张和心动,本系统分得清。】
林砚不再争辩,拎着袋子走进地铁站。
车厢里人不多,他找了个角落坐下,打开手机看今天的订单记录。
六十多个订单,来自不同的人,不同的年龄,不同的城市。
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喜欢他做的衣服。
窗户上映出他的脸,嘴角还翘着。
他伸手把嘴角按下去,没几秒又翘了起来。
【叮!宿主,你笑得像个傻子。】
“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