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打款卖光的那天晚上,林砚失眠了。
不是因为兴奋,是因为苏晓冉的那句“明天来工作室”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了三百遍。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一句普通的工作安排心跳加速,但系统给出了精准的诊断。
【叮!情感线进度45%的典型症状:对目标对象的话语进行过度解读。
宿主,你这是心动,不是心律失常。】
“你能不能用个正常人的方式安慰我?”
【本系统是系统,不是正常人。
建议你喝杯热牛奶早点睡,明天还有正事。】
林砚喝了热牛奶,但没用。
他翻来覆去到凌晨两点才睡着,梦里全是苏晓冉穿着那件月白旗袍的样子——她没买那件旗袍,但梦里她穿着,站在镜子前回头看他,马尾甩起来的弧度很好看。
第二天早上,林砚顶着两个黑眼圈出现在了文创市集。
不是系统任务,是上周就答应了几个老顾客要过来补货。
他带了一箱普通款卫衣和卫裤,还没来得及支桌子,就看到苏晓冉从市集入口走了过来。
她今天没穿西装套裙,换了一身休闲装——白色t恤配卡其色工装裤,头发扎成低马尾,拎着一个帆布包。
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你怎么来了?”林砚愣了一下。
“来帮你。”苏晓冉把帆布包放在他桌子上,“王胖子说你今天一个人,忙不过来。”
林砚看了一眼手机,王胖子发了条消息:“砚子,我今天烤串摊有团建活动,来不了,让苏总监替班。”
他嘴角抽搐——王胖子什么时候跟苏晓冉这么熟了?
【叮!本系统怀疑王胖子在暗中撮合你们。
检测到王胖子最近频繁与苏晓冉微信联系,聊天关键词包括“砚子”
“他其实”
“你多照顾”。】
“你能不能别监控别人的聊天记录?”
【本系统没有监控,只是关键词抓取。
这是为了宿主的情感健康。】
林砚懒得跟系统争辩,低头支桌子。
苏晓冉在旁边帮忙,把衣服一件件挂好。
两人配合默契,十分钟就搞定了所有准备工作。
上午的生意中规中矩,卖了十几件卫衣,没有昨天那种疯抢的场面。
林砚也不急,坐在折叠椅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跟苏晓冉聊天。
聊的内容都是工作——养老院的团购进度、网店的上新计划、赵远那边高定礼服的方案。
但他觉得这样的氛围很好,不用刻意找话题,也不用担心冷场。
中午十二点,苏晓冉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变了:“什么?
今天下午?
不是说下周三吗?”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她眉头皱了起来,“行,我两点前到。”
挂了电话,她跟林砚说:“工作室临时有客户过来看样衣,我得回去一趟。”
“你去吧,我一个人能行。”林砚说。
“你确定?”
“嗯。”
苏晓冉匆匆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你的卫衣领口那个印花位置有点偏,往左调两公分更好看。
不是大问题,你下次注意。”
林砚点头,目送她离开。
下午两点,市集人流达到高峰。
林砚一个人忙得脚不沾地,又是拿衣服又是收钱又是加微信,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好不容易应付完一波顾客,他蹲下来整理被翻乱的货箱,余光瞥见桌子旁边放着一个帆布包——苏晓冉的那个。
她走得急,忘拿了。
林砚拿起包,想打电话让她回来取,但手机没电了,充电宝也忘带了。
他把包放在桌子内侧,想着等她忙完肯定会想起来,到时候再还。
下午四点半,带来的三十多件卫衣卖得只剩最后几件。
林砚开始收摊,准备早点回家画高定礼服的稿子。
他今天有点累,脑子不太清醒,收东西的时候手忙脚乱,衣服塞进袋子,折叠桌折好,衣架收进箱子。
最后看了一眼桌面,除了苏晓冉的帆布包,没有别的东西了。
他把包拎起来,犹豫了一下——是现在送去她工作室,还是先带回家?
想了想,还是先带回家吧。
反正明天要去工作室,到时候还给她。
林砚拎着两个大袋子和一个帆布包,挤上了地铁。
晚高峰的地铁人满为患,他被挤在车厢角落,动不了,只能抱着袋子,把帆布包夹在腋下。
旁边一个大叔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写满了“这小伙子怎么带这么多东西”。
他的脸红了一下,低下头假装看手机(手机没电了)。
回到家,林砚把两个袋子放好,把帆布包放在餐桌上,去洗了个澡。
洗完出来,他坐在餐桌前,看着那个包,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苏晓冉的包里,会不会有什么私人物品?
他应不应该打开看看?
【宿主,本系统建议你不要打开。
尊重他人隐私是最基本的礼貌。】
“我知道,我就是好奇……”
【好奇害死猫。
而且你社恐,万一看到什么不该看的,明天见面你会更尴尬。】
林砚觉得系统说得对,把包放到一边,拿出设计本开始画稿。
画了几笔,目光又飘到那个包上。
帆布包是深蓝色的,上面印着一个白色的小鹿图案,很素净。
苏晓冉的审美跟他很像,都喜欢简单的东西。
他又画了几笔,还是忍不住拿起了包。
不是想偷看,是想把包放到柜子里,免得占地方。
但拿起包的时候,包的拉链没拉好,里面的东西滑出来一角——是一个棕色的皮质笔记本。
林砚愣了一下。
那个笔记本的封面,他见过。
是苏晓冉每次来工作室开会的标配,他以为她是在做会议记录,原来她随身带着。
笔记本滑出来的时候,翻开了一页。
林砚不是故意看的,但他的目光落在那页纸上,整个人僵住了。
那页纸上写着:“林砚,第1次见面,肛肠医院门口。
他在摆摊,脸红,手抖,躲在桌子后面。
衣服做得很好,但人很害羞。”
下面还有日期和地点。
他的手指发颤,把笔记本从包里拿出来,翻到第一页。
那不是笔记本,是苏晓冉的日记。
第一页的日期比林砚第一次摆摊还早了两天,写着:“今天在面料市场看到一个年轻人,买面料的时候手都在抖,讨价还价声音小得像蚊子。
但挑面料很认真,每一块都摸过去看过去,不像随便做做的人。
有点在意,明天再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