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系统是你的一部分，你做什么本系统都知道。】
林砚懒得理系统，低头喝粥。
两人面对面坐着，谁都没说话，但气氛不尴尬。
苏晓冉喝完一碗，又盛了一碗，加了好多胡椒粉，辣得鼻子冒汗。
林砚看着她被辣到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笑什么？”苏晓冉瞪他。
“没……没什么……”
“你笑我吃相难看？”
“不是……就是觉得……你不像平时那样……”
“哪样？”
“就是……”林砚斟酌了一下措辞，“很厉害的样子。
现在像普通人。”
苏晓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本来就是普通人。
只是上班的时候得端着，不然压不住人。”
她放下碗，看着林砚，“你也是普通人，不用把自己逼那么紧。
陈姐的面料确实珍贵，但你现在的水平已经够好了。
做坏了，大不了重新来。”
林砚摇头：“面料只有那么多……做坏了就没了。”
“那你更不该熬夜。
脑子不清楚的时候做设计，只会越改越差。”
苏晓冉站起来，走到书桌前，看了一眼他的设计图，“今天到此为止，去睡觉。
明天早上起来再看，你会发现今天纠结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林砚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来收拾桌子。
苏晓冉帮他叠设计图、收铅笔、合上设计本，动作很轻很熟练，像是做过很多次。
“你经常帮人收拾桌子？”林砚问。
“没有。
你这里是第一次。”苏晓冉把那块干硬的面包扔进垃圾桶，“别人的桌子我懒得管。”
林砚耳朵红了。
他不知道这句话算不算“那种意思”，但心跳确实快了起来。
【叮！情感线进度：35%→40%。
本系统检测到苏晓冉的心率也比正常值高了15%。
你们俩真是……】
“闭嘴！”
苏晓冉收拾完桌子，洗了手，拎起包：“我走了。
粥喝不完放冰箱，明天热一下就能喝。”
林砚送她到门口。
她走出门，又回头：“对了，你那件‘佛系养生’卫衣，养老院的李大爷穿了发抖音，播放量快一百万了。
老人家现在是我们工作室的编外宣传员。”
林砚嘴角翘起来：“帮我谢谢他。”
“你自己谢。
他加了你微信，你连个表情包都没回人家。”苏晓冉语气里带着调侃。
林砚低头翻微信，果然，“潮人老李”发了好几条消息，最后一条是：“小林，我的卫衣上抖音了，你看到了吗？”
他赶紧回复了一个大拇指，又补了一句“谢谢李大爷”。
“回了。”他举起手机给苏晓冉看。
苏晓冉笑了：“行了，早点睡。”
她转身走了，高跟鞋在走廊里发出清脆的声响，越来越远。
林砚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心跳还没平复。
他走到餐桌前，看了一眼那锅粥——还剩大半锅，够他吃两天的。
他把粥放进冰箱，然后回到书桌前，打开设计本，又把那张改版稿看了一遍。
领口弧度顺了，斜襟走势流畅了，盘扣间距均匀了。
他拿起笔，在右下角签了自己的名字和日期。
想了想，又加了一行小字：“陈姐指导，晓冉监工。”
【叮！设计品质评估：A+。
宿主，你终于做到A+了。】
“你不是说陈姐要求比我高吗？
她还没看呢。”
【以本系统对陈姐的了解，她至少会给A。
毕竟她上次说‘还行’的时候，嘴角是上扬的。
本系统可是连微表情都能监测的。】
“你还有这功能？”
【刚更新的。
为了帮你判断陈姐的真实情绪。】
林砚笑了，关了台灯，走到床边躺下。
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一点光，在天花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线。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还是那些线条和弧线，但不再焦躁了。
粥在胃里，暖暖的。
苏晓冉说的话，在耳边，也暖暖的。
【叮！睡眠引导模式开启。
宿主，本系统给你放个白噪音，雨声好吗？】
“随便。”
【雨声已就位。
晚安。】
林砚翻了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雨声在耳边淅淅沥沥，像真的在下雨。
他想起了那个和苏晓冉一起躲雨的傍晚，便利店、关东煮、透明伞。
嘴角翘着，慢慢睡着了。
陈姐的面料和设计图，林砚反复改了一周，终于做出了三件成品。
第一件是月白香云纱改良旗袍，立领斜襟，裙摆及小腿，盘扣是手工编的葡萄扣；
第二件是鸦青宋锦短袄，对襟设计，袖口绣着兰花纹；
第三件是黑色正绢马甲，金粉兰草手绘，内搭藕荷真丝衬衫。
三件衣服挂在一起，像三个从旧时光里走出来的人，安静、矜贵、自持。
陈姐来看成品那天，没说话。
她把三件衣服一件一件拿起来，翻到内侧看针脚，对着光看刺绣，摸面料的纹理。
最后把月白旗袍挂回衣架上，退后两步看了很久，说了一句：“这件，可以上架。”
林砚问：“另外两件呢？”
“另外两件也是好的，但这件最好。”陈姐指着旗袍的领口，“这个弧线，你改了七遍对吧？
值得。”
【叮！陈姐认证：主打款诞生！
品质评估：A+。
本系统的判断从未失误。】
林砚决定周末去文创市集卖这三件主打款。苏
晓冉反对：“这么贵的衣服，你摆摊卖？
万一没人识货呢？”
王胖子也劝：“砚子，你定价多少？
三千？
五千？
谁会在地摊上买几千块的衣服？”
林砚想了想，定了个价——月白旗袍两千八，宋锦短袄一千八，正绢马甲一千五。
这个价格，比商场便宜，但对摆摊来说确实贵得离谱。
“试试吧。”林砚说，“卖不掉就当展示。”
周六清晨，林砚拎着三件主打款和几十件普通款，来到文创市集。
他特意选了一个显眼的位置，搭了个人台，把月白旗袍穿在上面。
旗袍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路过的人纷纷停下脚步拍照。
“这是手工的吗？”一个穿亚麻衬衫的女人问。
林砚点头：“全手工，香云纱面料，苏绣盘扣。”
女人看了价签，倒吸一口气：“两千八？
摆摊卖两千八？”
语气很惊讶，但没有走，反而拿出手机拍了好几张照片，“我先逛逛，一会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