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一夜没睡好。
短视频平台上那条视频的播放量，从他睡前的一百万，涨到了早上醒来时的八百万。
评论区清一色都在问——“这个摊位在哪？”
“求地址！我也想买！”
“社恐老板好可爱，我要去保护他！”
【叮！宿主，你火了。】
系统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火个屁！我完了！”
林砚抱着被子缩在床角，脸色煞白。
他打开短视频平台，搜索自己的摊位——相关视频已经不下二十条，有直播切片，有路人拍的，还有专门跑到商业街打卡的。
最高的一条播放量已经突破千万，点赞五十多万。
评论区更是炸了锅：
“求地址！我开车三小时也要去！”
“老板的t恤我买了，质量超好，刺绣是真的！”
“那个烤串也很好吃！强烈推荐！”
“社恐老板躲在桌子下面的样子跟我一模一样哈哈哈哈！”
“已关注，等老板开网店！”
林砚越看越慌，手都在抖。
【宿主，你不是一直想暴富吗？
这不就是机会？】
“我要的是安安静静暴富，不是被全网围观！”
【那你去跟网友们说啊。】
林砚不敢。
他连评论区都不敢打开，更别说发视频解释了。
手机震了。
王胖子打来电话，声音亢奋得像打了鸡血：“砚子！
你看到了吗！你上热搜了！
微博热搜第十八位——‘社恐设计师摆摊’！
抖音热榜第七！
你火了！”
“我不想火……”林砚声音发虚。
“火了好啊！
火了你就不用摆摊了！
直接在线上卖！”
林砚愣了一下。
线上卖？
他从来没想过。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社恐，连跟人说话都费劲，怎么开网店？
“胖子，我不会……”
“你不会我会啊！”王胖子拍着胸脯，“你负责做衣服，我负责拍照、上架、客服、发货！
咱俩合作，直接起飞！”
林砚犹豫了。
王胖子说得好像有道理——他确实不用再抛头露面摆摊了，不用被陌生人围观，不用被苏晓冉蹲守。
他只需要在出租屋里安安静静做衣服，剩下的事全都交给王胖子。
【叮！
触发新任务：三天内开设线上店铺，上架至少5款设计。
任务奖励：电商运营技能包+3000元资金。
失败惩罚：无（本系统鼓励创新）。】
连系统都支持他开网店？
林砚深吸一口气，正要答应，苏晓冉的电话打了进来。
王胖子的电话还没挂，两边同时响，林砚手忙脚乱地接了苏晓冉的。
“林砚，你上热搜了。”苏晓冉开门见山。
“我知道……”
“这是个好机会。
我建议你趁热打铁，开个线上店铺。
工作室可以帮你做页面设计和推广。”
又是开网店。林砚沉默了几秒：“你……你也觉得该开？”
“当然。你摆摊能辐射的范围太小了，线上才能把量做起来。
而且你社恐，线上不用跟人面对面，很适合你。”
林砚动心了。
苏晓冉说的每一句都戳中了他的痛点——不用跟人面对面，不用被围观，不用躲桌子底下。
“那我试试……”
“行。今天我带客户来商业街的事照旧，你正常摆摊。
网店的事下午再聊。”
挂完电话，林砚坐在床边发了半天呆。
【宿主，别发呆了。
你还有三小时准备时间。苏晓冉十点到商业街，你得把摊位支好，衣服挂好，不能在桌子下面躲着。】
林砚叹了口气，爬起来洗漱，换了身干净衣服，拎着做好的新货出了门。
商业街今天格外热闹。
林砚刚到，就看到自己的摊位位置旁边已经围了一圈人——不是在等他，是在等他旁边的空位。
有几个年轻人举着手机，似乎在拍视频。
“哎！那个是不是视频里的社恐老板？”一个穿卫衣的男生指着林砚。
林砚下意识想跑，但王胖子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把搂住他的肩膀：“没错！就是他！我发小！
国风t恤原创设计师！
大家让一让，让他把摊支起来！”
林砚被王胖子半推半架地弄到摊位前，手忙脚乱地支桌子、挂衣服。
周围的人越聚越多，有举手机拍照的，有直接问价的，还有专门来打卡的。
“老板！那件白色t恤还有吗？”
“我要xL的！有没有？”
“能合影吗？”
林砚被问得头皮发麻，脸涨得通红，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王胖子充当了临时客服，一边收钱一边拿衣服一边回答各种问题，忙得满头大汗。
“大家别急！一个一个来！砚子你负责拿衣服，我负责收钱！”
林砚机械地从袋子里往外掏衣服，手都在抖。
他就没见过这么多人同时围着摊位，感觉像被一群狼围住的小羊羔。
不到半小时，他带来的二十多件衣服全部卖光。
没买到的人开始嚷嚷：“老板，你明天还来吗？”
“能不能线上买？”
“求开网店！”
林砚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王胖子替他拍了胸脯：“明天还来！后天也来！网店也在筹备中！大家关注我抖音号，到时候通知！”
林砚看着王胖子熟练地应对人群，心里突然觉得——有这个发小在，好像什么都不是事儿。
十点整，苏晓冉准时出现在商业街。
她今天没穿西装套裙，换了一身休闲装——白色衬衫配卡其色阔腿裤，头发散下来，看起来没那么有攻击性了。
身后跟着两个陌生男女，应该是她说的客户。
苏晓冉看到摊位前围了一大圈人，挑了挑眉：“生意不错啊。”
林砚从人群的缝隙里钻出来，跑到她面前，气喘吁吁：“卖……卖完了……”
“卖完了？”苏晓冉愣了一下，“带了这么多？”
“全卖光了……”林砚擦了擦额头的汗。
苏晓冉身后的女客户探头看了一圈，目光落在那件白色国风t恤上——最后一件正被一个女生拿在手里付款。
女客户急了：“那件我也想要！”
“没了……”林砚声音发虚。
苏晓冉笑了笑：“没事，他家里还有。
下午去工作室试穿。”
安顿好客户，苏晓冉拉着林砚走到旁边的奶茶店坐下。
王胖子也跟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两串没卖完的烤肉。
“林砚，你现在是网络红人了。”苏晓冉打开手机，把热搜给他看——微博热搜已经升到第十五位，话题叫“社恐设计师的国风t恤”，阅读量八千多万。
“网友都在求你的摆摊地址。”苏晓冉翻着评论区，“有好多人说要来打卡。
你打算怎么办？”
林砚摇头：“我不知道……”
“我建议你明天别来商业街了。”苏晓冉说，“人太多，你应付不过来。而且你现在热度这么高，万一出了什么事，不好控制。”
林砚拼命点头：“我也这么想！”
“那网店的事——”
“开！今天就开！”林砚难得干脆了一次。
苏晓冉笑了：“行，下午来工作室，我帮你搞定页面设计。咱们趁热打铁，三天内上线。”
正说着，林砚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他低头一看——微信好友请求99+，全是陌生人，备注写着
“买衣服”“
求地址”
“社恐老板我爱你”之类的。
林砚吓得把手机扣在桌上。
【宿主，你现在的微信好友请求增长速度是每分钟10个。
建议开启“不需要验证”模式，或者……直接把手机扔了。】
“你能不能说点有用的？”
【本系统建议你设置一个自动回复：“网店筹备中，敬请关注。”
省得一个个回。】
林砚觉得这个建议靠谱，赶紧设置了自动回复。
然后打开微信设置，把“加我为朋友时需要验证”关掉了——反正他也不会通过。
王胖子在旁边啃着烤肉，突然说：“砚子，你那个前同事李梦瑶，刚才在朋友圈发了一条阴阳怪气的动态。”
林砚心里一紧：“发了什么？”
王胖子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一条朋友圈截图：“火了就了不起？
抄袭的人走不远。
#呵呵#”
虽然没有点名，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在说谁。
林砚脸色发白。
李梦瑶又开始搞事了——上次在苏晓冉工作室被怼，这次趁他上热搜，又在背后捅刀子。
“别理她。”苏晓冉淡淡地说，“你越回应，她越来劲。等你的网店开起来，用销量说话。”
林砚点了点头，但还是觉得堵得慌。
【宿主，本系统检测到李梦瑶近期频繁搜索你的信息。
建议提高警惕。】
“她到底想干什么？”林砚小声说。
“嫉妒呗。”王胖子把最后一块烤肉塞进嘴里，“你火了，她酸了。这种人我见多了。”
苏晓冉站起来，拍了拍裙子：“走吧，去工作室。
网店的事早点定下来。”
林砚跟着她站起来，走到商业街路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摊位位置——那里已经有人占了，也在卖衣服，款式一看就是抄他的国风t恤。
王胖子也看到了，骂了一句：“抄得真快。”
林砚心里一沉。
他火了，麻烦也跟着来了。
【宿主，这就是成名的代价。你准备好了吗？】
林砚没有回答。他转身跟上苏晓冉，脚步比来时坚定了一些。
管他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至于李梦瑶和那些抄袭的人——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