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店还没开起来，林砚就先崩溃了。
原因是昨晚他刷了一小时微博热搜，看到自己名字挂在第十四位，评论区全是“求地址”“求同款”“老板好可爱”——他越看越慌，最后把手机扔到墙角，抱着被子缩成一团。
【宿主，你这是典型的社恐爆红后遗症。】
系统语气淡定，
【本系统建议你直面恐惧。】
“我直面不了！”
林砚声音都劈了，“几千万人看到我躲在桌子底下的样子！
几千万人！
我以后还怎么出门？”
【你可以戴口罩。】
“我本来就戴着！”
【那你怕什么？
又没人认得出你。】
林砚愣了一下。
好像……确实没人认得出他？
视频里他戴着口罩和帽子，只露出一双眼睛。
网友只知道“社恐老板”，没人知道他的名字、长相、住址。
他从被子里探出头：“那……那我是不是还没彻底社死？”
【理论上没有。
但你继续这样躲下去，就不一定了。】
林砚深吸一口气，稍微冷静了一点。
可下一秒，苏晓冉发来微信：“网店页面做好了，你来看看。
对了，第一条买家评论已经出了，五星好评。”
林砚点开链接，看到自己的设计被整整齐齐地陈列在页面上——国风t恤、运动潮牌、瑜伽裤，每一款都有详细的图文介绍。
页面上方还写着一行字：“原创设计师林砚，社恐但用心。”
他眼眶有点发酸。
但紧接着，他看到页面底部的销量——还没正式开售，预售就已经有两百多件了。
两百多件！
林砚血压瞬间飙升。
他以前摆摊，一天卖十几件就累得够呛。
两百多件，他要做多久？
一个月？
两个月？
【宿主，你忘了？
网店是工作室负责生产和发货，你只负责设计。
不用你一件一件缝。】
对哦。林砚松了口气，但还是觉得压力巨大。
两百多个人买了他的设计，两百多双眼睛盯着他，两百多张嘴会评价他——万一有人说不好看怎么办？
万一有人说他名不副实怎么办？
万一李梦瑶找人刷差评怎么办？
越想越慌，林砚做了一个让他后悔一整天的决定。
他决定“摆烂”。
不是不干了，而是故意设计一些丑款，让大家觉得“这个设计师水平也就那样”，从而降低热度，回归平静。
【宿主，你确定要这么做？】
“确定。”林砚翻开设计本，脑子里开始构思“丑款”。
第一件：彩虹撞色卫衣。
红、黄、蓝、绿四种高饱和度的颜色拼接在一起，胸口印着一个巨大的“？”。
第二件：破洞牛仔裤不是膝盖破一个洞，而是大腿、小腿、臀部各破一个洞，穿上之后像被狗啃过。
第三件：双面穿外套，正面是正常的黑色，反过来是荧光粉，上面印着“别理我”三个大字。
三款设计画完，林砚自己看了都想笑。
这要是有人买，那绝对是审美有问题。
【宿主，本系统检测到你的设计灵感正在被恶意压制。
友情提醒：故意设计丑款，可能会影响你的设计水平。】
“就这一次，降低热度了我就恢复正常。”
林砚把设计稿发给苏晓冉，备注：“新款，明天摆摊试卖。”
苏晓冉秒回：“？？？你认真的？”
“嗯。”
“……行吧，你自己的品牌，你说了算。”
第二天，林砚拎着做好的三件“丑款”，来到了商业街。
王胖子已经支好了烤串摊，看到他手里的衣服，眼睛瞪得像铜铃：“砚子，你这是什么玩意儿？”
“新款。”林砚面无表情地把衣服挂到架子上。
“彩虹卫衣？
破洞破成这样的牛仔裤？
荧光粉外套？”王胖子拿起那件外套翻来覆去地看，“你是认真的？”
“嗯。”
王胖子沉默了三秒钟，然后竖起大拇指：“行，你牛。
你要是能把这玩意儿卖出去，我当场表演倒立吃烤串。”
林砚没理他，坐到小马扎上，等着顾客上门。
第一个顾客是个染着粉色头发的女生，一眼就看中了那件彩虹卫衣，拿起来在身上比了比：“老板，这件好酷！”
林砚愣了一下——他觉得这是最丑的一款，居然有人觉得酷？
“多……多少钱？”
“两百。”
“我要了！”
女生直接扫码，穿上卫衣就走了。
走了两步还回头喊了一句：“老板，你的设计好有个性！
我关注你了！”
林砚嘴角抽搐。这剧本不对啊。
第二个顾客是个穿着破洞牛仔裤的男生，他看中了那条“狗啃”破洞裤，拿起来仔细端详：“老板，这个破洞的位置好特别！
屁股上也有？”
“对……对……”
“太有意思了！多少钱？”
“一百五。”
“买了！”男生当场换上，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照了照，满意得不行，“我要发朋友圈！”
林砚开始怀疑人生。
第三个顾客更离谱，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大爷。
老大爷一眼就看中了那件荧光粉外套，拿起来摸了摸面料，问：“小伙子，这件多少钱？”
“两……两百……”
“给我来一件。
我晚上去公园遛弯穿，显眼，不怕被车撞。”
林砚：“…………”
【宿主，你的“丑款”已经卖出三件了。
王胖子要倒立吃烤串了。】
王胖子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烤串都忘了翻，糊了。
一上午下来，三件“丑款”全部卖光，还来了七八个人问能不能定制类似的。
林砚瘫在小马扎上，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故意设计丑款想降低热度，结果丑款比正常款卖得还快？
这届网友的审美到底怎么了？
手机震了。
苏晓冉发来微信：“卖完了？”
“卖完了……”
“我就知道。”苏晓冉发了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包，“你的‘丑款’照片我发朋友圈了，点赞已经破百。
有人问什么时候上架。”
林砚彻底崩溃了。
【叮！宿主“摆烂计划”失败。
当前热度：不降反升。
社恐指数：68→72（因计划失败导致焦虑）。
本系统建议你放弃抵抗，接受自己已经红了的事实。】
“我不接受！”林砚蹲在小马扎旁边，抱着头。
王胖子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砚子，你别挣扎了。
你的设计就是有魔力，再怎么丑，穿在身上都好看。
这是天赋，你认命吧。”
林砚抬起头：“你也觉得我该认命？”
“认命吧。
红了挺好的，你看你以前摆摊，一天卖十几件就累得够呛。
现在呢？
一上午卖十几件，不费劲。
而且网店马上开起来，你连摊都不用摆了。”
林砚想想，好像确实是这样。但心里还是慌。
他打开社交媒体，搜索自己的话题——“社恐设计师”。
搜索结果里，除了昨天的热搜，今天又多了几条新内容。
有人晒了他设计的彩虹卫衣，配文：“社恐老板的新款，丑萌丑萌的，我爱了！”
评论区一片叫好：
“哪里丑了？明明很好看！”
“这个配色大胆，我喜欢！”
“求链接！我要买！”
林砚看着这些评论，突然觉得——也许网友喜欢的不是他的设计好不好看，而是他这个人？
一个社恐，努力摆摊，设计衣服，笨拙但真诚。
【宿主，你终于开窍了。】
“我没开窍，我就是觉得……好像没那么可怕了。”
【是吗？那你腿还抖吗？】
林砚低头一看——腿确实在抖。
但跟以前不一样，以前是害怕得抖，现在好像是……习惯了？
手机震了。
苏晓冉的微信：“明天网店正式上线。
你准备一首发文案，不用太长，几句话就行。”
林砚看着“几句话就行”这几个字，头又大了。
他一个社恐，写文案？写什么？
“大家好我是林砚，一个社恐设计师，请多关照”？
【宿主，这个可以。
真诚是必杀技。】
林砚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又删。
最后写了一句：“我是林砚。
社恐，但会用心做衣服。
谢谢支持。”
苏晓冉秒回：“可以。
就用这个。”
林砚看着这条回复，松了一口气。
王胖子把最后一串烤肉递给他：“砚子，庆祝一下。
你火了，我烤串也火了，双赢。”
林砚接过烤串，咬了一口。肉烤得有点糊，但味道还不错。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阳光刺眼，眯了眯眼睛。
明天网店就上线了。
他再也不用摆摊了。再也不用躲桌子底下了。
再也不用被苏晓冉蹲守了。
【宿主，你确定？
苏晓冉说网店上线后要给你做一场直播宣发。】
林砚嘴里的烤串差点喷出来：“直播？！”
【对。
直播。
你、出、镜。】
林砚眼前一黑。
完了，彻底完了。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他的社恐人生，终究还是要在镜头前社死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