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氏王不断往三角城周围进兵。
之前他们几次意图攻击三角城,兰氏依托弱水展开防御,牢牢守住弱水北岸。
月氏王并不着急。
这里是弱水的上游,虽然水量极少,但尚未完全断流。
浅滩淤泥无法行船,若直接强行渡过很可能会陷入淤泥里。
按照往年的惯例,再过不久天气会更加寒冷,无论是河水还是淤泥,都会被冻得更为结实。
那个时候大军过境,无论是人还是马都可以安全通行。
月氏王等的就是那个时机。
很不凑巧,李信显然和月氏王想到一起去了。
战争讲究天时地利人和。
各个地方地理情况不同,气候、水文、河流山脉走势都对战争胜负产生重要影响。
李信虽然对此地情况不甚了解,但是没关系,他有向导。
苏力德占领三角城的时间不算短,原住民有反抗的,也有归附的。
李信想从这些人口中知晓当地基本情况,并不困难。
林胡一族世代居住在居延之地、弱水河畔。
虽然他们处于弱水的下游,但可以和三角城原住民的话相互印证,辨别真伪。
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朔风营、兰氏、林胡大军齐齐出动。
他们一口气拿下弱水南岸的月氏守军,并以迅雷之势一路向东南方向突进。
合黎山峡谷两岸山壁陡峭,当地人称之为石峡。
月氏王在此地屯有重兵。
众人尝试攻击了几下但很快被打退。
李信没有强攻,强攻付出的代价太大。
他们的人数本就少于月氏,在此地若折损过大,后续怕难以拿下月氏全境。
他下令让兰氏和林胡正面佯攻,自己率领朔风营绕道至山谷后方,两面夹击。
最终成功拿下石峡。
除了在这里的进攻耽误了两天时间,剩下的一切都如李信作战计划中的那般顺利。
不到两旬,李信就将战线推至月氏西城城下。
众人将月氏西城层层围困。
到达此地后,苏力德和李信等人告别,继续向东,拦截从月氏东城(永固城)来此地的援军。
大军围而不打,依托弱水封锁所有出入口,截断水源、粮草,也禁止牧民放牧。
月氏西城依赖城外草场补给,城内存粮有限。
李信将城一围,城内立刻乱了套。
一名身材魁梧的彪形大汉急匆匆冲进月氏王宫。
“王,王城被秦人围困,城中大乱。趁秦人立足未稳,末将护卫您逃跑吧!”
月氏王面露大骇:秦人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他的军队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月氏王咬牙切齿:
“我不是下令,让禺靡攻击秦军的粮道吗?!他人呢?!”
武将回道:
“秦人狡猾,故意放松粮道看守,禺靡将军带大军进攻竟然中了秦军的埋伏,生死不知……”
李信栽过一次跟头,这次定然将后勤粮道看得死死的,哪会给敌人可乘之机。
月氏王不信邪,继续追问:
“那伽娄在干什么,他的军队呢?!”
这名武将回道:
“东城亦被困,其军不得出。兰氏的军队,将东西王城的道路全部封堵住了……”
月氏王闻言颓然地摔倒在地上。
这怎么可能,他怎么会被区区一两万敌军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月氏王到现在还是不可置信,秦人怎么能和匈奴兰氏联手了呢?!
他不能慌,他不能慌,他可是一族的王啊!
月氏王跌跌撞撞扶着桌案从地上站起来,扶正头上的王冠。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命令道:
“你带人平息城中的混乱,但凡扰乱秩序格杀勿论。
“派遣使者前往秦营和谈,无论什么条件先答应下来,能拖一时是一时。”
将领有些犹豫,迟疑道:
“王,城中储备不多,这时候拖延未必对我们有利。
“况且城下之盟,秦人真的会答应吗?”
月氏王解释道:
“真要打起来,王城还有万余人的守军,他们也讨不到好!
“和谈只是幌子,我们趁此机会,固守待援。
“等东城守军突出重围,我们两面夹击,吃掉东边的敌军,到时候就是反攻的时机!”
他又想到什么,下令道:
“派人去乌孙部落,催他们出兵!”
只要战局陷入僵持,对他们月氏就是有利的。
秦人远道而来,补给无以为继。
若他们饥不择食,选择对牧民下手,到时候就是人人皆兵。
他们月氏人不是好惹的!
乌孙不会看不透这一点,若是再不出兵,就等着事后被清算吧!
月氏使者成功进入秦营,表明来意。
李信冷嗤道:
“当初陛下使者面见月氏王,月氏王可不是这个态度。
“现在大军压境想议和?晚了!
“回去告诉月氏王,投降,或者死!”
月氏王听到使者回话,气得半死,当即要亲自披甲挂帅,被左右拦了下来。
他气喘吁吁问臣下:
“秦军最近有什么动向,围而不打,是等城中混乱吗?!
“那他可打错主意了!”
臣下回答道:
“没什动静,就是伐了不少木头。
“看样子是打算修筑坚营,和我们打持久战。”
月氏王闻言放心下来。
然而他心放得太早了。
朔风营围城的第六天黎明之前,从天而降无数巨大的碎石、火雨。
此时正是守城士兵最困乏的时候,忽如其来的变故打得他们措手不及。
秦人擅长攻城,而月氏人不擅守城。
秦人不第一时间进行声势浩大的攻城,这种反常的行为,居然没有引起月氏王的警惕。
敌人静悄悄,一定憋大招。
朔风营这些天当然不是无意义的休整,他们在制作攻城器械——藉车。
藉车就是投石车。
不过这个时期的投石车并没有轮子,需要将车身埋于地下。
利用杠杆原理的抛射机械,向敌人抛射石块或者燃烧物。
藉车原本是一种守城器械。
中原地区城高墙厚,藉车抛射的石块往往不能越过城墙。
在攻城时,藉车只能算作毁坏城墙的辅助工具。
它还因为笨重、机动性差而成为对方藉车的靶子。
但是这些缺点在月氏都不存在,藉车简直是降维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