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然长成的寿字形红珊瑚。
离玻璃罩最近的几个人已经站了起来，有人甚至踮着脚往前凑。
“这……这是真的？”
“你看那颜色，牛血红，没有染过的，枝干上的纹理都是自然生长的。”
“关键是那个形，你仔细看——寿字，横竖撇捺，全对得上。”
窃窃私语很快变成了公开讨论，整个大厅的气氛被这株珊瑚彻底点燃。
陆之行放下酒杯，站起来，整了整西装，不紧不慢地走到顾明川和林芝华面前。
他微微鞠躬。
“伯父伯母，小侄带来的是一株天然形成的红珊瑚。”
“是我从南海偶然遇到的。正好想着伯母的六十大寿快到了，所以就把它带了回来。”
他顿了一下，目光看向林芝华。
“希望您能喜欢。”
林芝华已经从位子上欠起了半个身子，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我很喜欢！”
顾明川端着茶杯的手也停了一下，虽然没说话，但看珊瑚的眼神已经说明了态度。
沈瑾走上前去，围着玻璃罩仔细看了两圈。
她蹲下身检查了底座的固定方式，又站起来从不同角度观察了珊瑚的枝干走势。
这株珊瑚比她预期的还要好——颜色均匀，没有白芯，主干粗壮，分枝自然舒展。
更要命的是那个“寿”字的形态，不是勉强能看出来的那种，是正面一眼望过去，清清楚楚的寿字。
这种东西，收藏界十年未必能碰上一件。
沈瑾拿起话筒：“天然牛血红珊瑚，寿字形态，整株高度约六十厘米。以目前市场行情估算，价值在两千万左右。”
话音落下去。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嗡地一声炸开了议论。
“两千万？”
“陆家的手笔……”
“之前那个白玉佛三百万，已经觉得够猛了，这直接翻了快七倍。”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陆之行身上。
方可坐回椅子上，手里的茶杯举到一半没喝，又放下了。
三百万的风头，来得快去得也快。
李培在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不远处，陆父和陆母对视了一眼。
陆母微微点头，脸上满意得很。
陆父靠在椅背上，端着酒杯，嘴角带了点笑。
陆之行没有得意忘形，只是微微笑了一下。
“伯母喜欢就好。”
他停顿了一拍。
“不过我这里还有一份礼物，是送给念念的。”
陆之行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只玉镯。
镯子的料子不算顶级，水头一般，放在今晚这个场合里，跟台上那些动辄百万的礼物根本没法比。
但陆之行的表情很认真。
他转向顾念，把镯子递了过去。
“这是我奶奶当年送给我母亲的。
我母亲跟我说，让我有一天把它送给未来的儿媳妇。”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在场的人都听清楚。
“今天，趁着伯母生日的机会，我想把这只镯子送给你。”
全场再一次安静。
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齐刷刷地转向了同一个方向。
周阳。
有人端着酒杯抿了一口，眼睛盯着周阳的方向不肯移开。
顾念的嘴唇动了一下，刚要开口说话——
周阳已经站了起来。
他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挡在了顾念前面。
“比赛还没结束。”
他看着陆之行，语气平淡。
“你的礼物要是不如我的，这手镯，你可还送不出去。”
大厅里瞬间嘈杂起来。
在场的人谁不知道陆家什么背景？
两千万的红珊瑚摆在那儿，你一个开民宿的，张口就说人家的礼物不如你？
有人觉得周阳是在打肿脸充胖子。
陆之行的表情变了变，随即冷笑了一声。
“那你就把你的礼物拿出来吧。”
他偏了偏头，上下打量了周阳一遍。
“我倒是想看看，你能拿出什么比我更好的东西。”
话音落下，李培已经从座位上跳了出来。
“周阳，你以为你们家是陆家？”
她哼了一声，语气刻薄得毫不掩饰：
“一个小民宿的老板，能拿出什么东西来？
别用个几万块钱的小玩意儿就把我们给打发了。”
方可在旁边拉了她一下，她甩开了。
有人跟着笑了两声，虽然声音不大，但意思很明确。
在座的，除了顾念和沈瑾，没有人觉得周阳能拿出什么好东西来。
周阳没看李培。
他只是将随身带的那个盒子放到了台上。
“就这？”
不知道谁嘀咕了一声。
陆之行双手抱胸，嘴角还挂着那抹冷笑，等着看。
周阳没有急着打开。
他先对林芝华点了点头：“阿姨，祝您福寿安康。”
然后他打开了盒子。
灯光落下来的那一刻，整个大厅像被人按了静音键。
盒子里，是一颗寿桃。
玉石的寿桃。
比拳头略大一圈，桃身圆润饱满，桃尖微微上翘，两枚碧绿的叶片贴在桃身侧面。
最要命的是——没有一处刀痕，浑然天成。
这颗寿桃，没有人工雕琢的痕迹。
任何一个玩玉石的人，只要眼睛没瞎，都能看出这意味着什么。
这是天然形成的。
大自然，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时间，在地底长出了一颗寿桃。
“这……”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之前送玉牌的那位，他腾地站了起来，椅子往后滑了半尺。
紧接着是第二个人、第三个人。
十秒钟之内，大厅里至少有一半的人都站了起来。
方可端着的茶杯停在半空，嘴巴微微张开。
李培的笑僵在了脸上，整个人跟被人点了穴一样定在那里。
林芝华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她快步走到台前，弯下腰，凑近那颗寿桃看了又看。
手抬起来两次，又放下——想摸，又怕碰坏了。
沈瑾走上前来。
她拿起话筒。
“天然玉石寿桃，无人工雕琢痕迹，玉质为极品红翡，汉白玉打底。”
她停了两秒。
“这类天然成型的玉石珍品，存世量极为稀少。以目前的市场估价……”
她报出了一个数字。
“约两个亿。”
她自己说完这个数字之后，大厅里没有人说话。
因为所有人的大脑都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个数字。
两个亿。
不是两千万，是两个亿。
整整是陆之行那株红珊瑚的十倍。
李培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方可慢慢放下了茶杯，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陆母的笑容消失了。
陆父端酒杯的手顿了一下。
而陆之行——
他的冷笑早已经不在了。
他盯着那颗在灯光下泛着温润光泽的玉石寿桃，喉结动了一下。
“不——”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