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瑾端着酒杯,看着李培那副得意的模样,心里头觉得好笑。
见过周阳的人,知道那个年轻人有多大的本事。
更别提今天他准备送的那份生辰礼。
那东西要是拿去拍卖行,整个大夏的收藏圈都得炸锅。
两个亿,还不一定有人出得起。
随手送出来,眼都不眨一下。
这个宴会厅里的人,等会儿就知道什么叫差距了。
不过这些话,沈瑾一个字都不会说。
她就想看看,等周阳亮相的时候,这帮人是什么表情。
李培见沈瑾不说话,以为是被自己堵得哑口无言,嘴角翘了翘,转身回到方可身边,还特意回头冲沈瑾轻哼了一声。
方可站在原地,目光却不在李培身上。
从沈瑾走过来的那一刻起,他的视线就没怎么挪开过。
这个女人身上有一种东西,不是单纯的漂亮能概括的。
常年掌控大局的人,举手投足之间带出来的那股劲儿,和在场这些富家太太、名媛千金完全不一样。
李培走回来挽住他的胳膊,他才把眼神收回去。
沈瑾当然注意到了。
她摇了摇头,没多想,端着酒杯走向另一边,和几个相熟的人聊了起来。
方可的目光还是会时不时地飘过去。每次都是趁李培跟别人说话的间隙,看上两眼,再若无其事地转回来。
……
z周阳和顾念两个人没有走正门。
顾念拉着他绕到了后院。
后院是一片花园,打理得很精细,各色花卉按照季节排列,眼下正是夏天,月季开得正盛。
平时这里是顾念母亲和几个佣人在照料,今天林芝华是寿星,前厅忙着待客,后院自然没人。
周阳被她拉着穿过花丛间的石板路,越走越深。
“顾老师。”周阳开口了,语气里带着点笑意:
“这里可是你家,前面那么多人,你把我拉到这么偏的地方……不太好吧?”
顾念脚步一顿。
她转过头,脸上飞快地爬上一层红,抬手就拍了周阳肩膀一下:
“你脑子里整天都装的什么东西?”
周阳笑着躲了一下。
顾念瞪了他一眼:“我是有东西给你看。正经的。”
她松开周阳的手,快步走向花园最深处。那里有一棵老槐树,少说也有六七十年了,树干粗壮,中间有一个天然形成的树洞。
顾念踮起脚,把手伸进树洞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一个透明的小圆球。
圆球里面,躺着一枚戒指。
她把东西递到周阳手里。
周阳接过来,对着光看了看。
戒指的做工很精致,内圈刻着字,但隔着圆球看不太清楚。
“这是什么?”
顾念靠在树干上,双手背在身后:
“我爸妈当年在电视上说过一件事——谁戴上这枚戒指,就是他们认可的女婿。”
周阳挑了挑眉。
“整个金陵都知道。”顾念说:
“当年闹得挺大的,上了好几个本地新闻。
我爸那个人你也了解,做什么都喜欢搞得人尽皆知。”
她顿了顿,接着说:
“我出国之前,怕他们趁我不在把我的婚事定了,就把这个戒指偷出来,藏在这个树洞里。
这么多年了,他们一直没找到。”
周阳低头看着手里的圆球,没说话。
顾念的声音轻了一些:
“你戴着它出现在大厅里,所有人都会明白——你是我选的人。”
她抬起头,看着周阳的眼睛:“
以后顾家的事,你也得一起扛。
会有很多麻烦找上你,那些人不会轻易认可一个外人。
但是……”
她没把话说完。
周阳把圆球打开,取出戒指,直接套在了右手无名指上。
大小刚好合适。
顾念愣了一下。
周阳伸出手,在她鼻梁上轻轻刮了一下:
“说这么多话干嘛。
有什么事,我陪你。”
顾念的眼眶有点热。
她别开脸,过了几秒才转回来,伸手拉住周阳的手腕。
“走吧,进去。”
“这就进去?不再交代两句?”周阳问。
“交代什么?”
“比如进去之后我该叫谁叔叔、叫谁阿姨,别搞错了辈分。”
顾念被他逗笑了:
“你进去就知道了。反正你嘴甜,不会吃亏。”
两个人沿着石板路往回走,穿过花园,绕向前厅的方向。
……
宴会大厅里,气氛正热闹。
李培换了个位置,坐到了靠近吧台的旁边。
桌上围了五六个人,有几个是金陵本地的二代,也有两个是跟着家里长辈来赴宴的年轻人。
话题绕来绕去,还是绕到了顾念身上。
“听说是开民宿的?”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问。
李培点头,语气里带着点不屑:
“对,就一个小民宿。你们说说,顾念什么眼光?
顾家这种门第,找个开民宿的,传出去多丢人。”
旁边一个女生插嘴:“也不一定吧,现在做民宿的也有赚钱的……”
“赚钱?”李培笑了一声:
“赚多少钱?一年几百万顶天了吧?我们家方可管的强盛资本,光去年的分红就不止这个数。
层次不一样的。”
方可坐在她旁边,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没有反驳。
他的目光偶尔还是会往沈瑾那个方向瞟一眼。
“我就是替念念不值。”李培继续说:
“从小到大多少人追她,陆家的陆之行今天都来了,她偏偏找个——”
她的话没说完。
大厅入口的方向,传来了一个清亮的女声。
“李培。”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去。
顾念站在门口,一只手挽着周阳的胳膊,另一只手自然地垂在身侧。
她穿了一条酒红色的连衣裙,头发散着,整个人的气场和平时完全不同。
周阳站在她旁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右手自然地搭在顾念的手背上。
他的右手无名指上,那枚戒指在灯光下反着光。
认识那枚戒指的人,表情都变了。
李培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但已经有点僵。
顾念看着她,声音不大,但大厅里安静下来之后,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李培,看来……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喜欢说三道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