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的产业版图庞大,地产、金融、物流、医药,几条主线铺开来,光是上市公司就有三家。
集团总资产在两百亿到三百亿之间,具体数字外人无从得知,但这个量级在金陵商界,已经是站在塔尖上的存在。
而一手把顾家推到这个位置的人,是顾念的父亲——顾明川。
顾明川十八岁接手家业的时候,顾家内部一团烂账。
老一辈留下来的产业分散、负债严重,亲戚之间为了股权打得不可开交。
一个十八岁的少年,硬是花了十年时间把局面稳住,又花十年把业务做起来,再用十年把顾家送进了金陵前十。
三十年。
从一个烂摊子到一个商业帝国。
金陵商界提起顾明川,没有人不竖大拇指。
而顾念,是顾明川唯一的女儿。
顾家没有儿子。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谁娶了顾念,谁就是顾氏集团未来的继承人。
不光金陵本地的世家公子盯着这个位置,整个大夏但凡有点门第的家族,适龄的儿子都在这张名单上。
所以今天晚上,名义上是顾念母亲林芝华的六十大寿,实际上——在座有一半的年轻男人,都是冲着顾念来的。
这场寿宴,也是一场相亲大会。
……
庄园外面的空地上已经停了不少车。
清一色的豪车,最差的也是百万级别。
周阳把车停好,下车替顾念拉开车门,又从后座把礼盒取出来。
两人并肩往庄园里走。
进了大门之后,顾念挽住他的手臂收紧了一些。
周阳低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把胳膊往内侧收了收,让她靠得更近。
主楼里已经很热闹了。
宴会厅在一楼,大厅中央摆着十几张圆桌,铺着深红色的桌布,桌上的鲜花和餐具都摆好了。
大厅四周站着不少人,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聊天,手里端着香槟或者红酒。
服务员穿梭其间,托盘上放着各式小点。
角落里有一支小型乐队在演奏轻音乐,刚好能当背景。
这些人里,年纪大的五六十岁,西装革履,一看就是各家的掌门人。
年轻的二三十岁,穿着讲究,站在各自长辈身边,偶尔插两句话。
而在靠近吧台的位置,李培正拉着方可跟一位中年男人说话。
她今天穿了一套墨绿色的礼服,妆化得精致,笑容恰到好处。
方可站在她旁边,西装笔挺,点头附和着,偶尔递上一张名片。
两个人配合默契,目标很明确——拉资源。
这些企业家平时想约都约不上,今天全聚在一块了。
李培跟那位中年人聊完,拉着方可往另一边走。
路过一群年轻男人的时候,她听到了对方正在谈论。
“顾念今天会不会来?”
“肯定来啊,她妈过生日,她能不来?”
“你今晚准备怎么办?直接上去搭话?”
“搭话有什么用,关键是怎么让顾伯伯点头。”
几个公子哥压低声音讨论着,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股子跃跃欲试的劲头。
李培脚步放慢了。
她侧过身来,端着酒杯,嘴角往上一提,用一种不经意的语气插了进去:
“你们还不知道呢吧,顾念现在已经有男朋友了。”
几个人的谈话戛然而止。
目光齐刷刷地转了过来。
其中一个穿灰色西装的年轻人皱了皱眉:“你是?”
“我叫李培,跟顾念从小一起长大的。”李培笑了一下,指了指身边的方可:
“这是我未婚夫,方可,锦华资本的创始人。”
方可礼貌性地点了点头。
“你说顾念有男朋友了?”另一个人追问。
“谁啊?什么来头?”
李培喝了一口酒,语气里带着点微妙的意味:
“来头谈不上。就是一个开民宿的。”
“开民宿的?”
“对。在江宁市那边开了个小民宿,规模很小,就十几间房那种。”
李培顿了顿,看向方可,笑着说:“
可哥的强盛资本管理着好几个亿的基金,跟那种小门小户的比……话又说回来了,念念嘛,可能就是图个新鲜。
毕竟成天跟我们这些人待在一起也腻了,偶尔换换口味也正常。”
方可被她这么一夸,腰杆不自觉地挺了挺。
几个公子哥互相看了看,表情各异。有的放松下来,有的嗤之以鼻。
“开民宿?那也好意思来这种场合?”
“不一定来吧,这种小老板有什么脸来。”
“说不定就是玩玩的,老顾不可能答应的。”
话题迅速发酵。
一传十,十传百。
宴会厅里本来就安静不到哪去,有了这么一个话头,传播速度快得惊人。
不到二十分钟。
“顾家小姐交了一个开民宿的男朋友”这件事,已经在大厅里转了个遍。
……
三楼的会客室里。
顾明川坐在主位上,身穿一套深蓝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五十出头的年纪,精神头很足。
对面坐着一对夫妇和一个年轻男人。
男人叫陆之行。
金陵陆家的小儿子,今年二十七岁。
长得很周正,剑眉星目,身材挺拔,一套黑色西装穿在身上格外精神。
国外常青藤大学的金融硕士,回国后在陆家的投资板块独当一面,两年时间把一支濒临清盘的基金做到了排名前五。
陆家在金陵的体量比顾家还要大上一截。
两家是三代的交情,顾明川和陆之行的父亲陆德远从小一起长大,后来各自接班,生意上也有不少合作。
陆之行和顾念更是从穿开裆裤的时候就认识了。
这一次陆家上门,明面上是给林芝华贺寿,实际上是陆德远主动提出来的——两家联姻。
顾明川当然乐意。
陆之行的条件摆在那里,人品、能力、家世,哪一样都挑不出毛病。
最关键的是知根知底,不是外面那些不知道哪冒出来的野小子。
林芝华坐在顾明川旁边,笑着给陆德远的夫人续茶。
两个女人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孩子小时候的事。
几个人聊得正开心。
门被敲了两下。
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走进来,凑到顾明川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顾明川的笑容收了。
他看了林芝华一眼。
林芝华也注意到了,放下茶杯,微微侧头。
管家又在她耳边重复了一遍。
她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压住了,抬起手示意管家出去。
“老顾,怎么了?”陆德远问。
顾明川笑了一下,摆了摆手:“没什么大事,下面乱传的,不用在意。”
……
大厅里。
沈瑾到得比顾念早。
她穿了一套香槟色的套装,头发盘起来,整个人干练又漂亮。
进来之后先跟几个长辈打了招呼,拿了杯酒,四处走了走。
经过吧台附近的时候,她听到了那些议论。
脚步一转,朝李培的方向走了过去。
李培正在跟方可还有另外两个人说话,脸上笑得花枝招展。
沈瑾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语调里带着笑意,但那笑意不怎么友善。
“念念交什么男朋友,跟你有关系吗?”
李培的笑容僵了一瞬。
沈瑾端着酒杯,斜眼看了看方可,又看回李培:
“再说了,你这个未婚夫,就比念念的男朋友优秀很多吗?”
方可的脸色不太好看。
旁边两个人识趣地退开了几步。
李培挑了挑眉,把酒杯换到左手,右手搭在方可的胳膊上:
“我未婚夫就是比周阳优秀。
强盛资本几个亿的盘子,你去打听打听。
一个破民宿的老板,能有什么出息?”
沈瑾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她,嘴角挂着一点意味不明的弧度。
周围几个竖着耳朵听的人,这才从李培嘴里得到了一个关键信息。
顾念的男朋友,原来叫周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