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天青拍了拍坐在副驾驶的周阳，指了指前面路口。
“左转，再走两百米就到了。”
周阳打了个方向盘，库里南稳稳拐进了市局大院。
车刚停稳，门口值班的警察就迎了上来，看到驾驶座下来的是柳天青，脸上立马堆出笑。
“柳队，您回来了！”
“嗯。”
柳天青点了点头，又跟路过的两个同事打了声招呼，脚步没停，径直往里走。
周阳跟在后面，顺带观察了一下这地方，和想象中的市局大院差不太多。
他没在意别的，但别人在意他。
院子里几个刚出完外勤回来的年轻警员，看到柳天青从那辆库里南上下来的时候，脚步明显慢了半拍。
再看看从驾驶座走下来的那个男人——身高一米八多，长相没得挑，穿的随意，但是车贵。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但眼神已经完成了信息交换。
等周阳和柳天青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院子里才炸开了锅。
“那谁啊？柳队男朋友？”
“不知道，但人家开库里南诶。”
“长得还挺帅的。”说这话的是个女警员，边说边往楼里瞟了一眼。
旁边一个男的酸溜溜接了句：“帅有什么用。”
“人家又帅又有钱。”女警员白了他一眼。
那男的不说话了。
另一个年纪稍大点的同事拍了拍他肩膀，语重心长道：
“别想了，人跟你不是一个赛道的。”
这话说得太实在，在场几个暗恋柳天青的男同事集体沉默了三秒。
——
办公室在三楼。
隔壁审讯室里正在提审徐刚父子。
周阳坐下来，把自己知道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柳天青听完，点了点头。
“跟我们掌握的差不多。”她翻了一下手边的卷宗。
周阳挑了下眉。
“不过有一个点你可能不知道——徐刚那个公司，当初是江宁市李氏集团投资的。”
“李氏集团？”
“准确说是李氏集团的子公司，子兴科技。
徐刚那个小公司就是挂在子兴科技名下的。“
周阳将从周岚那里了解的情况全都说了出来。
柳天青没接话，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李氏集团——江宁市排名前十的企业，李家大少爷李哲，前阵子还跟周阳的姐姐相过亲。
周阳看着时间差不多了。
他也该走了，门突然被推开。
一个穿制服的年轻警察跑进来，凑到柳天青耳边，压着嗓子说了几句话。
柳天青的脸色变了。
她抬头看向周阳，张了张嘴，又看了眼门口的同事，对那人摆了摆手。
“你先出去，把门带上。”
年轻警察应了一声，退出去的时候还回头看了周阳一眼。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你先别走。”柳天青说，“有事跟你说。”
周阳重新坐了回去。
柳天青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百叶窗拨了一下，确认走廊没人之后，才转过身来。
“你刚才说子兴科技的总经理叫什么？”
“李哲。”周阳说：“李氏集团的大少爷。怎么了？”
柳天青没有马上回答。
她重新坐下来看着周阳。
“刚才徐刚交代了。”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他说那些药，是从一个外号叫的人手里买的。
一共十瓶，一瓶给了徐嘉诚服用，一瓶他自己留着用了。”
周阳仔细的听着，没出声。
“剩下八瓶——”柳天青顿了一下：“给了李哲。”
周阳抬起头。
“不过严格来说，李哲本人未必知情。”
柳天青补充道：
“徐刚的原话是，来拿东西的人是李氏集团派下来的一个助理，他只跟那个助理对接。
至于东西是谁吩咐要的，他没打听。”
周阳没说话，脑子里开始飞速转。
他想起一件事——
前阵子周岚动用了自己的关系网，直接把徐家的生意封杀了。
这事做得干净利落，徐刚在江宁市基本上已经混不下去了。
当时李哲那边的反应是什么？
没反应。
周岚说过，李哲压根没管，算是卖了她一个面子。
但是——李哲的父亲，李氏集团的董事长，据说罕见地发了一通火。
当时周阳没太在意这个细节。
一个子公司下面的小企业倒了，老头子犯得着动怒？
现在想想，老头子发火的原因根本不是什么生意上的损失。
他发火，是因为徐刚倒了，就没人给他搞货了。
那些药是给谁用的？
李哲。
周阳脑子里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如果李哲身体本身就有问题，需要这种药物来维持某种状态，或者说，需要用这种药去控制别人——
又一个身体不行的！
他猛地站了起来。
柳天青被他这动作吓了一跳：“你干嘛？”
周阳没答她的话，手已经伸进口袋摸手机了。
周岚。
他姐已经好几天没主动联系他了。
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他想了想，具体日子记不清了。
周岚刚回国那会儿，老缠着他，烦都烦死了。
最近突然安静了，他当时还觉得清静，没往深处想。
可是周岚回国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跟李哲相亲。
虽然后来没成，但两个人是见过面的。
周阳的手指已经在拨号了。
嘟——嘟——嘟——
三声。
没人接。
他又拨了一次。
嘟——嘟——
“喂？”
周岚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听着正常，甚至带着点困意，像刚午睡醒。
周阳绷着的那根弦松了一截。
“你在哪？”
“我？在苏城啊，公司这边有个工厂要考察，我过来看看。
怎么了？”
“没事。”
“没事你打什么电话？大白天的——”
“关心一下你不行？”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然后周岚笑了，带着点意外：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什么时候学会关心人了？”
“行了行了，你忙你的。”
周阳挂了电话。
人没事就好。
他把手机收回去，呼出一口气。
柳天青一直在旁边看着他，等他挂了电话才开口：“你姐？”
“嗯。”
“她跟李哲有关系？”
周阳看了她一眼，简单交代了几句——相亲、封杀徐家、李家老爷子发火的事。
柳天青听完之后，沉默了好一会儿。
“周阳，这事比你想的要严重。”
她看着周阳。
““提线木偶”那玩意儿已经被列入管控药品了。
说白了——”
她停了一下。
“那就是一种新型du品。”
这两个字分量可不轻。
柳天青继续道：“徐刚交代了十瓶，他自己留了两瓶，剩下八瓶流向了李家。
一瓶十颗，八瓶就是八十颗。”
她看着周阳一字一顿。
“按照大夏现行法律，持有管控类精神药品超过五十克或五十粒以上，已经完全具备定罪标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