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天青凑过来到周阳身边，压低了声音。
“说起来这件事儿跟你还有点关系，准确来说，是跟你那房客顾念小姐有点关系。”
周阳收回目光，偏头看她。
跟顾念有关？
柳天青左右扫了一眼，她拉了一下周阳的袖子，示意换个位置说。
两人走到库里南的车尾，柳天青才把事情大致讲了一遍。
她们刑侦那边前阵子在追查一批流入本市的新型致幻药物，代号叫“提线木偶”。
这名字听着像玩具，但东西一点都不好玩——一粒下去，人的意识会被彻底打散，身体感官放大到极限，更要命的是，服药之后的人会对外界的指令完全丧失抵抗力。
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所以叫“提线木偶”。
而根据线索追溯，徐嘉诚在前段时间，对一个女生用过这种药。
那个女生，就是顾念。
周阳的眉头拧了起来。
柳天青接着说：
“其实我们能查到徐嘉诚头上，还得感谢顾念。
她之前捡到了一颗从徐嘉诚身上掉的药丸，交到了派出所。
我们拿去化验，成分一出来，直接对上了系统里在追的那个药源。
顺着这条线摸过去，就摸到了徐嘉诚。”
“再往上查呢？”
“徐刚。”柳天青说：
“药是他搞来的。”
周阳没说话，等她继续。
柳天青的表情有点微妙，像是觉得接下来要说的内容过于离谱。
“徐嘉诚之前虽然看上去人模人样的，但是他有缺陷——简单说，他在那方面不行。
没有几个女生愿意真的跟他处对象。
徐刚为了老徐家能延续香火，不知道从哪个渠道弄到了这批提线木偶，想法很简单，给儿子找个对象，药一下，把事办了。”
周阳回忆了一下。
那天他刚出酒吧，就在路上碰到顾念被一个小混混纠缠。当时那些小混混看着就不对劲，拉拉扯扯的，顾念的状态也不太正常。
可能就是徐嘉诚想让人将顾念拉到酒店里面去.......
那个时候，可能已经给顾念下药了。
“也就是说，要不是我那天正好路过，顾念就——”
“对。”柳天青没让他把话说完，直接点了头。听闻之后，周阳看徐家父子的眼神就不太对劲了。
碰瓷是一回事，买致幻药去祸害人，那是另一回事。
“顾念在家吗？我打算请她去局里做个笔录。”柳天青问。
周阳想了想，昨晚顾念喝了不少酒，现在估计还在被窝里躺着呢。
“我和顾念这段时间都在一起，她知道的事情我都清楚。
这样吧，我先陪你去局里，要是缺什么信息，我再喊她过来。”
柳天青琢磨了一下，让顾念来本来也就是补充几个细节，不算特别要紧。
周阳说他清楚前因后果，那先让他代劳一趟问题不大。
“行，那先去局里吧。”
她转身招手，叫来另外两名同事，把徐家父子塞上了警车。
刚安排完，她正准备也跟过去，周阳站在库里南旁边把副驾的门打开了。
“柳警官，上我的车吧，一起过去。正好你给我指指路，我还没去过你们局里，不太认路。”
柳天青愣了一下，低头看看敞开的车门，点了点头，这么贵的车，她也没有坐过呢。
车子启动，汇入主路。
库里南的隔音好得吓人，外面的车流声全被挡在了外头，车内非常安静。
柳天青摸了摸真皮座椅的缝线，装作若无其事地东张西望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中控台的星空顶氛围灯上。
她清了清嗓子。
“没想到周老板深藏不露。我原本以为你只是一个民宿的老板而已，没想到你姐姐是一家上市公司的副总经理。”
周阳瞥了她一眼，没接话。
柳天青继续：
“我还查到，你妈妈在国外的资产也很庞大。”
她顿了顿，慢悠悠的说道：
“富二代啊，周老板。”
周阳笑了一声，右手搭在方向盘上，淡淡开口：
“我爸妈在我小时候就离婚了，我跟我爸生活。
我爸留给我的东西只有那栋楼。至于这辆车，我姐借我开的。”
柳天青是干刑侦的，查他的背景很正常。
而且这些事也谈不上秘密，根本没有藏着掖着的必要。
“嗯嗯，知道了。”
柳天青靠回椅背上，声音松了下来：
“查你也只是为我自己安全着想。我总得搞清楚自己的房东到底是什么人——万一是个变态呢。”
“结论呢？”周阳问。
“不是变态。”柳天青说：
“就是好色了一点，你的租户全都是大美女！”
周阳没反驳。
前方红灯，车停下来。
柳天青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像是在斟酌该不该开口。
等车子重新启动的时候，她还是说了。
“对了，有件事，我感觉你还是要知道一下。”
“什么？”
“那个曹小玲。你楼里的那个租户。”
周阳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点了一下。
“她怎么了？”
“上次我早班出门的时候碰巧看到她从家里出来，她的门没关严。”
柳天青的语速慢了下来，像是在回忆当时的画面。
“我从门缝往里瞄了一眼，她客厅里支了一块背景板，上面贴着照片——你的，还有你爸的。
照片上用红笔画了圈，旁边还有线条连着其他的图片和文字。”
她偏过头看着周阳的侧脸。
“跟我们警方办案时候画的线索图一模一样。”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周阳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他早就觉得曹小玲不对劲。
当初她接近周父的时候就觉查出来了，等到后来从柳天青那里知道曹小玲的母亲就是当年大夏家喻户晓的名角小香玉的之后，就更感觉对方接近他们有其他目的了。
但周阳没想到，她竟然在暗中调查自己。
他沉默着开了一段路，把车并入了右侧车道。
柳天青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以为他是被吓住了，坐直了身子，一只手拍在自己胸前。
“不过你放心，我来保护你！
谁让你当时租给我房子的时候给我优惠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