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金一到位,很多问题迎刃而解!
王开放当即召集市政府班子开了个短会,拍板定了几件事:
各部门的年度财政预算统一上调,追加幅度从百分之三十到百分之五十不等,重点向城建、民生、公共安全领域倾斜。
预算增加之后,配套的福利待遇也跟着提高。
基层干部的岗位津贴、加班补贴、绩效奖金,全部按新标准执行。
劳务派遣待遇一块跟着提高!
消息传下去,整个京州基层工作人员为之一振。
工作积极性肉眼可见地高涨起来,以前推三阻四的事,现在有人抢着干;以前拖拖拉拉的流程,现在当天就能办完。
工作效率像被抽了一鞭子的陀螺,转得飞快。
王开放看在眼里,喜在心头。
常跟林天河说的一句话就是:“人是需要激励的,光讲奉献不行,光讲情怀也不行,要让干活的人有盼头,有奔头!”
可有人高兴,就有人眼红!
沙瑞金和田国富得知王开放手里多了一千两百多亿的资金,而且分配方案已经敲定,高育良和刘长生各拿了一百亿,李天虎那边也拿了两百亿,唯独省委这边一分钱没分到。
两个人心里都不是滋味!
沙瑞金靠在办公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田国富更是不满,他是省纪委书记,这次行动虽然他没有直接参与,可后续的监督和合法性背书,纪委也是出了力的。
分钱的时候把他忘了,这让他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沙瑞金当即把白景文叫来,让他以省委办公厅的名义起草一份文件,核心内容只有一条:
考虑到全省工作需要,将此次行动中分配给省委政法委和省政府的资金,统一交由省委统筹管理。
文件措辞冠冕堂皇,说是为了“优化资源配置”“统筹全省大局”,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要伸手摘桃子!
文件先到了省政府。
李达康拿到文件扫了一眼,脸色顿时就变了。
以他的脾气,这种从别人碗里抢食的事,他第一个不答应。
可没有擅自做主,拿着文件去了刘长生的办公室。
刘长生戴上老花镜,把文件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摘下眼镜,往桌上一搁,语气很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硬气:
“不批!”
“你告诉省委办公厅,这笔钱是京州依法没收的违法所得,分配方案是经过上级批准的,省政府只是执行单位,无权擅自更改用途。”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李达康心里痛快,嘴上却还要装出几分公事公办的样子,点头应下,转身出去给省委办公厅回了话。
那边高育良接到文件之后,更是连考虑都没考虑,直接批了两个字:
“退回!”
“政法系统的经费本来就紧张,好容易多了这一百亿,能改善装备、提高待遇、推进积压多年的基础设施建设,哪能说交就交出去?”
高育良还特意让秘书给沙瑞金带了一句话:“政法系统也急需资金保障,无法交由省委统一规划,请省委体谅政法战线的实际困难。”
两边的反馈几乎同时送到了沙瑞金的案头。
沙瑞金看完之后,气得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盖“啪”地跳了起来。
脸色铁青,嘴唇紧抿,胸口剧烈起伏着。
本以为,自己好歹是省委书记,下一道文件,高育良和刘长生多少会给几分面子。
可没想到,两个人一个比一个强硬,一个说“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一个直接“退回”,连商量的余地都不留!
这哪是省委书记在下指示?
这分明是把他当空气!
“简直一点不讲组织原则!”
沙瑞金咬着牙,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话:
“汉东不仅有汉大帮,还有一个政府帮!真是山头林立,简直是把我这个省委书记不放在眼里!”
在办公室里来回踱了几圈,越想越气,越气越没有办法。
知道,高育良和刘长生敢这么硬顶,凭的就是手里有实打实的资金和资源。
而自己这个省委书记,在汉东经营的时间太短,根基太浅,真要是硬碰硬,未必能讨到便宜。
无能狂怒了一阵之后,他慢慢冷静下来,拿起电话,拨通了田国富的号码:
“国富同志,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田国富来得很快。
这些天对沙瑞金确实有些心灰意冷。
上次常委会的事,自己把饭都喂到沙瑞金嘴边了,结果还是功亏一篑。
可也清楚,自己在汉东要想有所作为,暂时还离不开沙瑞金这个省委书记。
沙瑞金倒了,他田国富的日子只会更难过,所以接到电话,他没有耽搁,快步上了楼。
进了办公室,沙瑞金让他坐下,自己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一种少见的疲惫和尖锐:
“国富同志,你比我早来汉东,对这里的情况熟悉。”
“你跟我说句实话,汉东的派系山头,到底有多严重,据我所知,有什么汉大帮,有什么秘书帮,现在又多了一个政府派。”
“咱们想在汉东反腐,要处理那些贪污腐败的事,看来是任重道远啊。”
田国富一听这话,心里就明白了。
沙瑞金是在高育良和刘长生那里碰了钉子,想从他这里找突破口。
没有马上接话,而是低头思索了片刻,然后抬起头来,语气斟酌着说:
“沙书记,您说的这个情况,确实存在。汉东的派系问题,由来已久,有些是历史形成的,有些是近些年才冒出来的。”
“他们互相之间为了各自的利益,互相侵占,互相掩护,已经严重损害了人民的利益和财产安全。”
“这个问题不解决,汉东的反腐工作就难以深入!”
沙瑞金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期许:
“那你有没有什么头绪,从哪里入手合适?”
田国富心里转了个弯。
沙瑞金这个人有雄心,有魄力,但缺少手腕,更缺少一种在复杂局面中精准下刀的能力。
可正因为如此,才需要自己,得给沙瑞金指一条路,一条既能打击对手、又能让自己立功的路!
沉吟了一下,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语气变得微微郑重起来:
“沙书记,京州市内有一座山水庄园,您应该听说过,那个地方,表面上是个高档会所,实际上里面藏着不少问题。”
“有一些人,在那儿做着皮肉生意,据说,高育良书记的前任秘书,京州市法院副院长陈清泉同志,是那里的常客,而且特别喜欢学外语。”
沙瑞金听到“陈清泉”三个字,眼睛顿时眯了起来。
知道这个名字,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副院长,高育良的前任秘书,政法系统里的人物。
一个厅级干部,竟然在一座会所里做那种事,这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猛地一拍桌子,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怒意:
“这怎么能允许呢?”
“一个堂堂的厅级干部,干出这种违法乱纪的勾当,这种干部,你们纪委为什么没有拿下?”
田国富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语气却滴水不漏:
“沙书记,陈清泉毕竟是高书记的前任秘书。”
“我们纪委的同志们不是不想查,可这件事牵涉到高书记,我们不好直接去山水庄园拿人。”
“而且,我们纪委没有执法权,不能直接去搜查,所以这件事,一直搁置着。”
沙瑞金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停下来问:
“那怎么办,眼睁睁看着他继续胡作非为?”
田国富等的就是这句话,不紧不慢地说:
“沙书记,可以让侯亮平带队去山水庄园搜查,侯亮平是反贪出身,有办案经验,也有执法资格,让他出面,名正言顺。”
沙瑞金听到“侯亮平”三个字,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侯亮平是高育良的学生,陈清泉是高育良的前任秘书。
让自己的学生去抓自己前任秘书的丑事,这一招,够狠!
看了田国富一眼,点了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让侯亮平带队,去山水庄园查一查。”
田国富走后,沙瑞金独自坐在办公室里,脸上那丝笑意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思。
忽然觉得,田国富这个人,比他想象的要难对付得多。
今天他能用侯亮平去敲高育良,明天会不会也用同样阴的手段来对付自己?
这个人,能用,但也得防!
沙瑞金暗暗在心里给田国富记上了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