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卧室的门把被轻轻动了一下。
然后，轻轻地打开了。
钻出来的不是之前的小黑猫，而是一只手。
纤细的手指扶住门框，随即，一道身影出现在门口。
林旭抬起头。
然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是一个大约十六七岁的少女。
顺直的黑发垂过肩膀，一直落到腰际。发尾有一点凌乱，随着她走出来的动作，在宽松的深灰色上衣外轻轻晃动。
脸色有些苍白。
五官清秀，眉眼间却带着一点倔强。
最显眼的是眼睛。
幽绿的瞳孔，看人时仍旧有一种林旭十分熟悉的、爱搭不理的神气。
还有头顶，两只尖尖的黑色猫耳从发间探出来，耳尖微微朝外，里面覆着细软的绒毛。
妙脆角。
林旭脑海里，莫名只剩下这三个字。
她一只手护着左肩，站得有些不稳。看见林旭直勾勾地盯着自己，那两只耳朵往后压了一点。
“看什么。”
声音不高。
清脆里带着一点虚弱，又被她强行压成不耐烦的语气。
林旭的嘴巴已经下意识地张开了。
他原本设想过，从卧室里会走出来另一个“林旭”。
可没设想过……
煤仔的另一副模样，竟然是个黑长直、绿瞳，还长着猫耳的少女。
还是个挺好看的少女。
这一下，画风彻底不对了。
林旭看着她头顶的耳朵，又看向她身后。
一条黑色的尾巴垂在那里，尾巴尖不太高兴地甩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出门之前说的话。
是猫娘还差不多。
不是。
他就随口一说。
怎么还真给说中了？
少女似乎受不了他的目光，皱起眉，眉眼之间好像还有一点委屈。
“你不是要我说清楚吗？不这样，怎么说给你听。”
林旭终于回过神。
“哇哦——你……煤仔？”
“哼。”
“不是，我是说，那只黑猫，真是你？”
“真啰嗦。”
林旭好奇地探头看向卧室，又看向沙发上的毛巾。
刚才还在这里的小黑猫，不见了。
面前这个少女护着的，也正是同一边肩膀。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虽然已经猜到了几分。
可猜到，和亲眼看见，完全是两回事。
这个展开，有点超纲。
“今天在车站……”
“笨蛋，当然是我啦。”
少女说完，左肩似乎疼了一下，眉头随即皱得更紧。
林旭看出来了，赶紧指了指沙发。
“你先坐下，你的伤还没处理。”
少女看了他一会儿，终于走过去，坐在沙发边缘。
尾巴绕向另一侧。
姿态和煤仔平时蹲在扶手上的样子，有种奇怪的相似。
林旭的心情更复杂了。
“你到底是猫还是……人？”
“这不重要。”
她有些不耐烦，尾巴算来算去。
“用人的样子，才能用人的声音说话。用猫的样子，就只能用猫语。”
林旭想了想。
倒也……合理？
所以，自己以前偶尔听见的那些声音，依然是心声。
只是他没有确认来源。
“也就是说，我以前说的话，做的事，其实一直都能看懂，你是故意装做听不懂？”
少女没有回答。
耳朵向旁边偏了一下。
林旭明白了。
行。
“所以，你到底是什么？或者说，你到底是——谁的眷属？”
林旭目光微凛，神色变冷，“不用这么诧异吧，之前那个东西也说过——你的主城，已经不存在了。”
林旭看着她。
“所以，你也是某个造物主的眷属？”
她沉默片刻。
“是的。”
“它说，你的主城已经不存在了，是什么意思？”
“你看到南都市外面的血雾了吧？”少女开口。
林旭点头。
“没有界域保护的地方，最后都会被它吞掉。”
少女看向窗边。
“我的主城，也一样，所以我们只能离开，前往别的界域。”
片刻后，她又收回目光。
“所以，我需要游戏大师的界域道具。”
林旭的注意力重新落到她身上。
“金色的游戏币？”
“嗯。”
“你来我这里，就是为了获得它？”
少女垂下眼。
“是。”
回答得很干脆。
林旭反而沉默了一下。
她没有说自己只是碰巧流浪到楼下，也没有说蹭吃蹭喝久了，才发现他是玩家。
至少这件事，她承认了。
“所以，我捡你回来，其实是你挑中了我？”
“你是玩家。”
她说。
“能够从游戏里取得我需要的东西。”
“后来，你就一直潜伏在我身边，希望我获得更多的界域道具？”
少女的尾巴尖停了一下。
“差不多。”
林旭缓缓往椅背上一靠。
真行。
他把它当猫养。
它把自己当资源点守。
主意倒是不错。
“现在我有三枚游戏币，足够开启权限，所以你不想装了？”
少女看了他一眼，神色复杂，但是没有反驳。
林旭又问道，“三枚游戏，对你来说有什么用？”
“一个入场资格。”
少女道。
“没有这个资格，我只能留在南都市，接近不了游戏大师真正创造的那些游戏。”
“拿到资格，才能参与？”
“对。然后，继续争取它的力量。”
这和林旭之前的推测，基本对上了。
他看着她受伤的左肩。
“既然你也想要界域道具，为什么今天要帮我？”
少女的耳朵动了一下。
“那个东西属于敌对势力。”
“所以？”
“不能让它拿走。”
林旭没有就此放过她。
“可你也可以等它抓住我，再找机会抢走。或者干脆趁乱，从我这里夺取。”
少女的目光忽然冷了点。
“我需要你来教我？”
唔，还挺死傲娇的。
“那个东西，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我单独对付不了，如果你真的被它杀死，那么你的界域道具，肯定就归另一个造物主了。”
林旭看着她。
这解释有道理。
可还是少了点什么。
不管她怎么解释，如果没有她的协助，自己确实很难获得砍出那一刀的机会。
而她为了帮助自己受的伤也不是假的。
林旭想了想，换了一个问题。
“造物主之间，到底在争什么？”
“游戏大师，造梦家，剧作家，还有你所属的那位……”
少女没有接最后半句。
林旭看着她。
“你们费这么大劲，潜进别人的城市，就为了拿它们的界域道具？”
“你以为，这些城市还能存在，是因为运气好？”
少女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