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旭慢慢点点头，“行，我知道了。”
“等一下，你先别挂。”程思涵的语气严肃起来，“刚才联系你的，究竟是什么人？”
林旭考虑了一会儿，决定将问题托出，因为说不定他还需要借助特事局的力量。
目前来看，这个特事局办事还是挺靠谱的。
当然他才不是拿了对方的钱才这么想。
“它……一直用我母亲的身份跟我通话。”
“你的母亲？”
“嗯，我记忆中的母亲。”林旭顿了顿，其实他有点怀疑，就连自己的记忆，都是有问题的，但这些事暂时没有必要说得那么清楚。
“但你们特事局也确认了，目前是不可能有人能够用常规手段进入南都市的，这个明天到达的K743次列车，根本不存在。”
“所以我怀疑，它根本不是人。”
听筒里没有马上传来回答。
程思涵听完，忽然问了一句：“你现在在家？”
“是。”
“先留在家里。我会把这件事一起上报行动部，稍后再联系你。”
挂断之后，林旭把便签放在桌上，自己却没有动。
他想到了界外列车。
假如对方也持有界域道具，拥有乘车的资格，那么穿过血雾来到南都市，并非绝对不可能。
这个念头刚浮上来，就被他否定了。
界域道具没有那么好拿。
自己几次险死还生，才拿到三枚金色游戏币。不能因为刚刚发现了一条途径，就把所有无法解释的事情都往这上面套。
更重要的是，对方告诉自己的，只是一趟普通列车的编号。
它提供的信息看似完整，真正能够核实的部分，却是违背常理的。
林旭把笔尖抵在“K743”旁边，缓缓画了一个圈。
有没有一种更简单的可能？
这个电话，从来就没有跨越过血雾。
换句话说，对方其实一直就在南都市内。
所谓“过来看看你”，只是准备从某个地方现身，正式出现在自己面前。
想到这里，他的手停住了。
以前对方没有这样做。
偏偏等到第三枚金币到手，兑换权限开启，才忽然“买好了票”，要来见他。
林旭抬头，看了一眼已经暗下去的手机屏幕。
它想要的，究竟是自己，还是自己刚刚获得的东西？
……
下午一点多，程思涵先发来了一条消息。
【行动部沈川副部长会与你联系。这次异常来电和出城通行的相关事项，由他来协调。】
没过多久，电话便打过来了。
“林旭，我是沈川。”
电话里，是一个低沉而略显陌生的男人的声音。
“沈部长？”
“程思涵已经把情况转给我了。我需要先确认一下，对方提出见面的时候，你有没有提过刚刚获得的通行资格？”
“没有。”
“你认为两件事可能有关？”
“时间上太巧了。”
林旭看着那张纸。
“这个电话之前很久没有出现。昨天我才获得界外车票的兑换资格，今天它就突然打来了，我不能把这当成巧合。”
“我明白了。”
沈川没有追问那件物品究竟是什么，更没有要求他立刻上交。
“对方掌握你多少信息？”
“我的名字，生活习惯，一些私人的经历。说起过去的事，连我自己都会觉得熟悉。”
还有，在同时存在于我的记忆之中。
“你的住址呢？”
林旭沉默了一下。
“不能确定。但我觉得，最好按它知道来处理。”
“我同意。”
那边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
“你已经答应在西站外面接它了？”
“明天下午四点二十，南侧外部接站区。”
“这个位置，我们会让人先去核查。”
林旭问道：“你们的建议呢？”
“在做好准备的前提下，可以尝试接触。”
沈川停顿片刻。
“它已经认识你，也有办法主动联系你。现在不接电话，或者明天不出现，未必能让它放弃，如果它确实是某种诡异存在，我们甚至认为，它可以直接定位并找到你，与其等待它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次出现，不如利用好这次机会。”
林旭没有出声。
这一点，他也想到了。
对方连自己的记忆都可能影响过。
躲在家里，关掉手机，能不能阻止它？
他不觉得可以。
“现在至少有一个明确的时间和地点。”沈川说，“这让我们有机会提前安排。西站已经停运，没有其他干扰，外部区域又有道路相连，便于观察，也便于撤离。”
“你不用进入候车厅，更不要跟着它去站台找什么列车。”
“我原本也没打算进去。”
“好。”
沈川继续道：“外围的普通人员会提前清开，经过接站区的行人也会引导绕行。监控、通讯和接应车辆，由我们准备。”
“现场不会放太多人。荣越会参与，他了解诡异事件，也和你有过配合。”
听见这个名字，林旭稍稍放下心。
至少不用再花时间，向一个对诡异毫无概念的人解释，为什么看上去普普通通的一位母亲，可能比一整车持刀的歹徒还危险。
“其他人员负责外围。”
沈川的口气很平实。
“我们对它的能力还没有足够了解。靠近的人越多，需要照顾和撤出的对象也越多。”
“如果现场出现异常呢？”
“以脱离为先。”
沈川回答。
“你不需要把它制服，更不需要过多冒险，具体观察位置和撤离路线，明天见面之前，我们当面确认。”
“通讯中断，也会按异常处理，不会等你恢复联系才行动。”
林旭摸了摸下巴。
“也就是说，我去看看这个‘母亲’究竟是什么东西，不对劲就撤。”
“对。”
“行。”
他答应下来，特事局的安排，没什么问题。
沈川又向他确认了几处细节，最后才结束通话。
屋里安静下来。
林旭把手机放在腿上，坐了片刻，重新打开鬼眼游戏。
丧眼人偶的图标还是黯淡的灰色，维修倒计时正在不紧不慢地继续推进。
明天下午之前，肯定拿不回来道具了。
“真会挑时候。”
林旭低声嘟囔了一句。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母亲”挑选的时机，现在偏偏是那套最顺手的组合“断开联系”的时候。
不过，他也没到完全没办法应付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