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的镜面还在,需要引开注意、争取脱离的时间,可以考虑它。
无面者的面具也还在。
有代价,但真到了危险的时候,总比留着不用强。
林旭把这两件东西的使用说明想了一遍,最后,思绪停在有限记忆卡上。
三次记录然后回档的机会。
虽然他并不喜欢使用这东西。
回档的能力虽然听起来很牛逼,但是每使用一次也代表一次真实的死亡。
恐怖和痛苦都是要真实承受的。
一直以来,他都是将记忆卡当做自己最后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不会使用。
他当然不会带着“死了再说”的念头去赴约。
而且那东西得提前存档,死亡还必须发生在之后的十秒内。
限制确实很多。
可如果明天来的东西确实想要他的命……
林旭并不介意给它来上一刀真实伤害。
记忆卡保证了屠夫的剁骨刀仍然可以使用,发挥它最大的威力。
大不了就是致命反噬,读档重来。
多大点事。
切。
道具留在手里,就是用来应付这种时候的。
林旭关掉手机界面,拿起桌上的便签,又看了一遍。
明天。
下午四点二十。
南都西站。
“咦,什么时候跑这里来了。”
感受到手边毛茸茸的感觉,林旭才发现,煤仔不知什么时候跳上了沙发,就蹲在离他半个身位的地方,眼睛一直看着那张纸。
林旭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这一次,小黑猫没有顺势低头,也没有不耐烦地甩开他。
它的耳朵仍然绷着。
“还在生气?”
“不就是不让你玩手机嘛,这生哪门子的气啊。”
“罐头不是早就管饱了嘛。”
特事局的工资给足,最近煤仔的伙食待遇也有了大幅提升。
煤仔没有理他,似乎还在因为刚才被林旭甩开而生气。
林旭又挠了挠它的下巴,小黑猫却偏开脑袋,耳朵仍然绷着。
“行,还挺难哄。”
他把手收回来。
平时这家伙就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吃了他的,喝了他的,偶尔还嫌他手欠。
林旭早已经习惯了。
但这一次,煤仔一直蹲在旁边,直到他把便签收起来,才慢慢转开了目光。
……
有事则长,无事则短。
第二天下午,林旭换好衣服,检查了一遍手机上的消息。
荣越已经和他约好了,提前碰面,再确认现场的安排。
他拿上钥匙,走到玄关,低头找鞋。
然后停住了。
拖鞋还在,昨天放在门口的那双自己常穿的运动鞋,却不见了。
奇怪,林旭记得自己脱鞋之后都是在门口随便一扔的,随即往鞋柜旁边看了一眼,又弯腰看了看柜子下面。
没有。
“我鞋呢?”
客厅里,煤仔蹲在沙发旁,尾巴规规矩矩地绕在脚边。
林旭扭头看它。
它也看着林旭。
一人一猫对视了几秒。
“你这个样子,很可疑啊……看见我鞋了吗?”
“喵。”
“嗐,问了也是白问。”
林旭回屋看了一圈。
床边没有,衣柜旁也没有。他刚准备去找双别的鞋,经过沙发时,忽然看见底下露出一截白色鞋带。
他蹲下来,伸手一捞,拖出一只运动鞋。
鞋面上还有一道抓痕。
林旭转过头。
煤仔已经站起来了,甚至别过脸去。
林旭有点难以置信。
“你干的?”
小黑猫往旁边挪了一步,仿佛有些心虚。
林旭看看鞋,又看看它。
“你今天改行了?罐头吃腻了,开始收破烂了?”
不过猫的习性中,似乎就有抓扯东西的习惯,何况煤仔被捡回来之前是一只野猫,又不是幼猫,所谓野性难改,林旭其实对它是有一些心理准备和容忍度的。
不过煤仔之前闹脾气归闹脾气,抓墙挠沙发的事情却是从来没有干过,今天怎么会把自己的运动鞋拖到沙发底下藏起来呢。
也许不是藏,只是当做玩具玩耍吧,林旭想了想,自己平常生活粗枝大叶,确实也没给煤仔买过什么玩具。
“行吧,听好了,这个可不是玩具,不能乱抓啊。”他拿起运动鞋,跟小黑猫讲道理,“回头我给你买个猫爬架,你不可以再玩这个了。”
煤仔轻哼一声,扭过头不看你。
“你看看你什么态度。”林旭急着出门,也不和它纠缠,他把鞋放在一边,沿着沙发底下摸了摸,没有找到另一只,最后却在窗帘后面发现了。
一只藏沙发底,一只藏窗帘后。
这猫还真顽皮,还知道分开放。
林旭拎着两只鞋回到玄关,低头穿好,系上鞋带。
刚握住门把手,煤仔就跑了过来。
门打开一道缝,它立刻挤到门边,两只前爪扒住门框,身体横在门槛上,弓起了背,摆出防御的姿态。
林旭低头,感到一丝奇怪。
从刚才……不对,从昨天开始,他就觉得煤仔的反应有点反常,一改往日的松弛,似乎有些……紧张。
它紧张什么呀?
“喂,让一下,我得出门。”
“出门挣钱,给你买罐头,买小鱼干。”
“小鱼干不要啦?”
煤仔瞪大了幽绿的眼睛,一动不动。
他试着把门往回带了带,小黑猫却把爪子扣得更紧,半个脑袋已经探到了外面。
林旭赶紧停手。
这要是真关下去,爪子非夹坏了不可。
“你也想出去?我去,上辈子不会是只狗吧?”
“喵。”
“外面有什么好玩的,车来车往的,跑丢了怎么办。”
他蹲下来,伸手去抱。
煤仔身体被他抱住,拉成长长的猫条,爪子仍旧扒着门缝。
林旭终于有些明白了。
“不是想出去,是不想让我出去?”
小黑猫抬头看他。
“不是吧,怕一个人在家?之前不都是一个人过的吗。”
林旭有点好笑。
“平时也没见你这么黏人啊。”
“是猫娘还差不多。”
他把门开大一些,一只手从猫肚子下面抄过去,另一只手托住后腿,准备把它抱回客厅。
煤仔却在这时候猛地挣了一下。
后背上的毛炸开了。
连尾巴都蓬了起来,原本细细的一条,眨眼变成了一根黑色的小掸子。
“哎,别动——”
它的爪子勾住林旭的外套,身体贴在他身前,四只爪子竟然都扣了上来。
林旭一手托着它,一手去解衣服上的爪子。
解开一只,另一只又勾紧了。
“祖宗,我这不是树。”
他刚把右边那只爪子拨开,口袋里的手机便震动了一下。
林旭拿出来看,是荣越发来的消息。
煤仔忽然扭过头。
它盯住手机,耳朵压向脑后,嘴唇微微掀开。
“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