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此刻脑海中冒出的想法，却是“游戏大师”。
如果“游戏大师”算是一个游戏中的“职业”的话，那么“演员”也算是另一种职业？
这个凭空突然冒出来的“母亲”，难道和另外一位造物主有关？
“怎么不说话了？”
似乎觉察到林旭的沉默，电话里突然问道。
“没什么。”
对方却像已经把想说的家常都说完了，语气一转。
“对了，有一件事。”
“什么？”
“给你钩的围巾不是钩好了呢，我准备去南都看看你，顺便给你带过来。”
林旭脸上的那一点笑意停住了。
唉？
“咋啦，不乐意？”母亲的声音带了一点不悦，“老妈过来看看你，这就嫌弃啦？”
“啊，不是……”
林旭有些摸不清她的意图，南都市，不是已经被血雾封锁了吗，根本就没有……进入这里的方法啊。
而“母亲”的运气是那样的轻松自然，就好像，她要过来这件事，和往常一样稀松平常。
这一瞬间他忽然产生了一个渺茫的希望。
难道“母亲”的存在确确实实是真实的，只是，对方所处的位面，和自己所处的位面不在一个世界，她那边，其实才是正常的世界……
电话里，声音再次响起。
“哼，你不乐意也没用，老妈票都买好了，你也别嫌麻烦，到时候来接一下。”
“呃……好……”
林旭一边讪讪地答应下来，一边转过头，忽然看到，客厅里，煤仔的耳朵忽地转了过来。
趴在沙发上，原本半闭的眼睛也睁开了。
幽绿的竖瞳放大，一瞬不眨地看着自己。
竟然有些莫名的恐怖。
这个念头刚刚浮现出来，突然之间，煤仔发出一声低吼，直接跳了过来。
它没有往他怀里钻，两只前爪直奔手机，一爪拍在他的手背上，另一爪已经勾住了手机壳。
林旭吓了一跳，赶紧把手机抬高。
“你干嘛？”
煤仔站在他腿上，后背绷得很紧，伸长脖子，盯着他手里的东西。
手机里，那个声音还在嗡嗡地说话。
小黑猫的耳朵一下压平了。
“喵——！”
这一声又尖又急，和平时讨罐头时那种黏糊糊的叫法完全不同。
它再次往上扑，爪尖擦着手机边缘划过去，险些把手机打落。
“不是，今天又怎么了？”
林旭用胳膊拦住它，拇指顺手按住听筒的位置。
“刚吃饱就翻脸啊？等我打完电话再陪你。”
煤仔挣了一下，仍旧盯着手机，喉咙里滚出一声很低的呜声。
林旭皱了皱眉。
这反应有点不对。
可他还在通话，只能先把甩开，扔到旁边的坐垫上。
“待着，不许闹。”
煤仔没有走。
它伏低身体，两只前爪压着坐垫，视线始终跟着那部手机。
林旭看它一眼，心里犯嘀咕。
怎么，摸得少了还不高兴？
一只猫，脾气倒是不小。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宠它了，最近闹脾气的频率有点高啊。
“林旭？”
听筒里面，似乎对方也觉察到了这边的异样。
“没事，妈，您继续说，你刚才说到……”
南都市已经被血雾封锁。
外面的普通人进不来，城里的人也出不去。
这件事，他早就确认过。
可是电话里的女人说起买票、过来，轻松得像是在说去趟菜市场。
可是他能说什么呢，难道告诉“母亲”，南都市已经被封锁，外面就是一片血雾中的末日废墟吗，他暂时还不想打破电话里的默契。
所以他只是顿了顿，“说到你要过来……什么时候到？”
“明天下午，四点二十。”
“哪个站？”
“南都西站。我买的K743，你别跑错了。”
“怎么会。”
“你就是迷迷糊糊的。”
“知道了。”林旭点点头，笔尖在纸上慢慢划过，记下了时间和地点。
“从沪海过来？”
“不然呢？我还能从天上掉下来？”
对方有点好笑。
“你那边我又不熟，出了站就在外面等你，记得早点来啊。“
“好，我等你消息。”
“那就说定咯。”母亲爽朗地笑了一下，挂掉了电话。
林旭也挂断电话，把手机揣进口袋。
人依然一动不动地坐在客厅中。
过了一会儿，他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把手机再次掏出来，打开通话记录。
刚才与程思涵的通话还在。
但是……
果然是这样……
就在几分钟前，刚才那通“母亲”的通话，却并没有留下通话记录。
最后一条就是和程思涵的通话。
就好像，刚才自己拿着手机，自顾自地在和空气说话一样。
林旭突然产生了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难怪刚才煤仔用那种恐怖的目光看着自己，难道在它的眼里，自己只是在和空气说话吗。
一只猫也懂这个？
林旭又翻看了自己刚刚记录的便签。
黑色的字迹赫然在目，这岂不是说明，自己刚才并不完全是在自言自语，是确确实实接收到了来自对方的信息。
K743，明天下午四点二十，南都西站。
地板上传来一点轻微的动静。
煤仔已经站了起来，正望着他。
“怎么了？”
林旭看它一眼。
小黑猫没有叫，尾巴垂在身后，过了一会儿，才缓缓走到沙发旁。
林旭没有心思逗它，想了想之后，重新拨通程思涵的号码。
“林调查员，怎么了，刚才你提交的事项，特事局还要稍微商议一下……”
“不是那个，是另外一件事，需要你帮忙查一下。”
“什么事？”
“你查一下，列车车次K743，沪海市到南都西站的，到站时间是明天下午四点二十到站，你帮我确认，这个车次有没有可能进入南都。”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
“谁告诉你的？”
“一个刚刚给我打电话的人。”
“这……怎么……”电话里顿了顿，程思涵似乎想说“怎么可能“，但是鉴于林旭的特殊身份，对方想必不会无的放矢。
“你稍等，把信息发给我，我来看一下。”
……
十几分钟后，程思涵回了电话。
“不可能。”
这一次，她已经获得确认，所以没有绕弯子。
“查到的旧运行资料里，确实有这个车次，也有南都西站这个停靠站。对方报给你的时间，同旧时刻表能对得上。”
林旭的目光落向那张便签。
“但那是封锁之前的资料。”
程思涵继续说。
“自从南都市被血雾封锁，通往这里的一切线路早就停运了，西站的客运业务也没有恢复，目前根本不存在这趟列车进站的任何可能性。”
“特事局已经完全确认了吗？”
“林调查员，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但是，目前已知的任何手段，确确实实无法穿越血雾，所有的一切都会快速遭到侵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