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直在找一个‘房间’。”林旭说。
“那个房间,隐藏在某扇门的后面。”
慕云澄看着他,疑惑地点点头。
确实,之前他们已经调查了整个废屋,在没有找到裴烬和祁薇之后,就意识到,他们应该确认被“吃人的房间”吞噬,所以现在他们的目的变成了寻找那个吃人的房间。
不过,在将整个二楼也搜索完毕之后,并没有找到通往这个“房间”的“门”或者“通道”。
“祁薇和裴烬,应该都是在无意之中触发了‘吃人的房间’的规则,尤其是裴烬,他明明是这个诡异故事转为真人秀节目的装作者,可他还是中了招,说明这个房间一定有一个很容易触发的机制。
“这个房间,可能并不是寻找就能找到,得找到让它出现的契机。”
听他说完,慕云澄眉头微动,目光重新落回那面墙上。
“也就是,让它自己出现?”
林旭点点头,“其实,我有一个想法,不妨可以试试,不过,可能有一定危险。”
“这不是很正常吗。”张掘轻哼了一声,“这个游戏,有过不危险的任务?”
“那我们就别废话了,你快说吧。”杨兵也说道。
林旭把手机还给慕云澄。
“你们想想,之前那些故事,是怎么变成真的?”
张掘略一思考,脸色微微一变。
从一开始游戏就给了最明显的提示,这个故事里真人秀节目,就叫“你相信吗”?
想到了看过节目、听过故事,并且开始相信。
那些故事里的事情就会成真。
林旭接着说:“我们已经知道这个房间存在,也知道这面墙符合条件。现在差的,可能就是把它和这里联系起来。”
“相信墙后面有它。”姜安说。
林旭点头。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之前他们总在想,怎么才能不被这些故事影响。现在却要亲手把这件事往前推一步。
张掘搓了搓湿冷的手指。
“这要是只要相信,就真的会出现……”
想到被吞噬的裴烬和祁薇,顿时感到一阵寒意。
但是,如果源头的笔记被裴烬带到了“房间”里面,那么玩家也只能进入“房间”寻找。
那么,就说明进入“房间”并不是绝对的死路,真正的死路是进入房间之后的“事情”。
张掘说到一半,自己停住了。
他们来这里,就是为了找到那个房间。
可真到了这一步,胃里还是一阵阵发紧。
“先站过来。”林旭说,“都看着这面墙,但是不要靠得太近。”
几个人慢慢调整位置。
这种感觉很古怪。
李湛挪到姜安身旁,杨兵站在另一侧。张掘退开半步,直到肩膀能碰到旁边的人,才停下来。
面前没有家具遮挡,一整面看得清清楚楚的空墙。
那个房间不需要一栋房子为它留好位置。
只要有墙存在,它就可能在那里。
甚至不仅仅是竖立的墙面,天花板,地面……也许都符合判定。
但是目前来说,前方这堵空墙,显然是一个符合规则的载体。
“这堵墙后面,有一个房间。”
他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声音落下,墙面没有动静。
张掘盯得眼睛发酸,很想眨一下,却又忍住了。
李湛虽然也感到恐怖,但是并没有挪开目光。
几个人都在看同一个地方。
他们知道它会吃人,知道它可能吞掉了裴烬,知道刚才那道像祁薇的声音,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那些原本只存在于稿纸和猜测里的东西,在此刻一点点有了具体的位置。
张掘望着墙,忽然觉得,墙后藏着一个房间这件事,并没有那么难以相信。
否则,刚才的声音是从哪儿来的?
这个念头刚在脑海里落定,他的呼吸便停了。
墙面上多出了一条细线。
竖直的,黑色。
它出现的位置没有墙皮剥落,地板上也没有掉下灰尘。那条线只是慢慢变得清楚,向上延伸,折过一个角,又沿着另一侧往下落。
张掘的指尖一下攥进掌心。
他没有移开视线,眼睁睁看着两道竖线之间的灰白色一点点暗下去。
门框,门板。
最后,是一只沉暗的把手。
短短几次呼吸,刚才还完整的墙面上,已经多出了一扇黑色的门。
李湛胸口起伏了一下,没出声。
林旭缓缓放低手机,灯光仍照着门,掌心已经全是汗。
与其说是他们把它“找”出来了。
倒不如说,是“它”回应了所有人的相信。
当足够的人数“相信”它就在那里,那么它就会真的出现在那里。
一道黑色的房门,仿佛原本就存在于那个地方,静静地等待着他们。
慕云澄盯着那只把手,迟迟没有伸手。
刚才还什么都没有的墙上,如今多了一扇门。几束灯光照着,连门板上的纹路都清清楚楚,越是这样,他越觉得心里发毛。
他知道自己为什么站在这里,也知道不进去,之前做的那些事就全白费了。
可那是一个会吃人的房间。
裴烬进去了,没再出来。祁薇也一样。
现在轮到他们自己把门推开。
慕云澄将手心在衣服上蹭了一下,往前迈了半步。
“我来。”
杨兵看向他,嘴唇动了动,最后只往旁边挪开一点,让灯光避过他的身体,照住门把手。
慕云澄握了上去。
一股冰冷的感觉袭来,也许只是他的感觉过于敏锐,让他感到刺骨的寒冷。
他压下把手,手臂绷着,慢慢将门往里推。
门无声地打开了。
没有东西从里面扑出来,也没有他们担心的那股力量,把站在门前的人直接拽进去。
可看清门后的景象,慕云澄的手还是僵在了那里。
灯光越过门槛,落在一片空地上。再往前,光束渐渐散开,尽头融进黑暗,照不出墙壁。
他把手机抬高。
上面也没有天花板。
明明隔着一道门,外面还是那间能看见书柜、窗户的书房,里面却空得让人心慌。几个人将灯光分别照向两侧,依旧看不到这个空间的边缘。
“这得多大……”杨兵喃喃道。
没人能回答他。
旧屋一共就那么大,他们刚刚才把二楼走了一遍。别说这面墙后本来有没有房间,就算把整栋房子掏空,也装不下眼前这片黑暗。
这里,还是那栋房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