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大惊小怪做什么，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老头子记得还有另外一个护士，也是王主任手下的，好像是叫……小胡，你说的那个患者住院时，负责照顾他的护士就是小胡，挺勤快的一个姑娘。”
老头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揉着太阳穴，像是翻阅记忆，“胡护士后来也没干太长时间，说是要回老家结婚，可这辞职手续还没办呢，突然就出事了。“说着，他又朝另外一个方向努了努嘴，“喏，是这里，这次是从楼上失足摔了下来，没了。”
这……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是林旭，李湛和姜安三人，却感到一阵阴寒入骨，与之相关的人，怎么一个个全都死了。
他们，绝对是被鬼杀死的！
李湛整个人都不好了，“那其他人呢，难道都死了？”
“那倒也不是。”老头摇摇头，“我记得还有一个护理工，住院期间一直照顾他来着，那个护理工倒是没死。”
李湛一喜，“那他在哪里，麻烦你帮我们联系一下，我们找他了解一下一些情况。”
“护工……来我们这里干护工的可太多了，又不是医院正式编制人员，谁还记得谁照看过谁啊？”老头眼皮都不抬，慢吞吞说道。
“这……”姜安还没说话，林旭顿时秒懂了，这老头子，把他们当肥羊宰呢。
要说玩家的钱也带不出游戏，随随便便给一些无伤大雅，但是对方这种鸡贼的态度让林旭很不爽。
微微动念，他脸上的神色一点点冷了下来。 林旭没有争辩，只是慢悠悠将放在腿边的手机拿了起来，指尖在屏幕上轻点了两下。
清晰的说话声，立刻从扬声器里播放出来，一段完整的对话，正是几分钟前，几人私下交谈，老头收下红包，许诺透露内情的那段对话，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老头脸上的笑容猛地僵住，脸色唰地白了大半。
“你……你什么时候录的音？！快删掉！”他声音一下子拔高，又慌忙压低，生怕外面路过的人听见，慌忙伸手就想去抢手机。
林旭手腕往后一撤，轻轻松松避开了他的动作，“录音可以删掉，但是我们刚才的问话你还没有回答。“
“这……算了，告诉你们也无所谓，那个护理工姓刘，在我们这里干了好多年，你们刚才提到的患者，她应该接触过，其实她现在就住在医院里，不过，你们就算找到她也没有什么用了。”
林旭皱眉，“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这里有问题。”老头指了指了脑袋，“之前出过一些事，好像是受了什么刺激，惊吓过度，人也糊涂了，直到现在也没有康复。”
“你说她住在这里？”
“嗯，医院不愿意赔钱呗，就让她一直住在这里，说是提供免费的康复治疗，一住就是十多年，再说了，刘大姐也没什么亲人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联想到了自身，老头的声音也多了几分感慨。
之前出过一些事……惊吓过度……意识混乱……林旭觉得，这些事情，多半也是和鬼有关，只是这个姓刘的护理工，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竟然从鬼的袭击之中存活了下来，不过，说不定也是游戏给玩家留下的线索。
“那她现在在什么地方。”林旭开口道，“既然来都来了，还是麻烦老伯你，带我们还是看看这位刘大姐吧。”
老头皱着眉头，似乎不太情愿，但是想到把柄还在对方的手上，只得无奈地看了看墙上的钟表。
“这个时间，她应该在庭院活动吧，得，我带你们去找找吧，但是你们得先把录音删了。”
“行。”林旭也不啰嗦，随即拿出手机，当着对方的面直接删除掉了之前的音频，反正有认知欺骗的能力，他也不怕对方赖账，律师的身份不好使，那就换个医院领导的呗！
看到录音被删除，老头登时松了一口气，平心而论，这三个人给的好处不算少，所以才让他起了再敲对方一笔的心思，只是没想到，这几个年轻人并不像看上去那么容易糊弄。
轻咳了两声，老头站起身来，带着他们走出了咨询室。
反正这医院一天也来不了几个人！
在老头的带领下，他们来到了康复医院内部，穿过前面的大楼，后面是一处宽阔的庭院，铺着浅灰色的地砖，几棵老槐树在院子中央投下大片的树荫。就在树荫下面，可以看到三三两两的病人正在活动，有站有坐，也有推着轮椅的。看上去年龄都比较大，虽然现在还是上午，整个庭院却给人一种暮色深沉的感觉。
这座二十多年的康复医院也和这里的病人一样，显得有些死气沉沉。
穿过庭院，来到后方，这里光线更加阴暗，活动的病人也更少了，后来几乎没有了人烟，就在林旭怀疑这个老家伙是不是又想忽悠自己的时候，眼前突然出现了一道黑影。
那是一张轮椅，放在一棵大树下，轮椅上坐着一个女人，后背微驼，身上盖着一条薄毯，她的脸朝着太阳，眼睛半阖着，五官的轮廓依稀能看出年轻时应该还算清秀，但皮肤松弛得厉害，颧骨高耸，两颊凹下去，眼角的皱纹深得像刀刻出来的。
她看起来像快六十岁的人。但林旭知道，如果那个老头说的信息没错，她今年最多也就四十三四。
刘桂芬，二十年前，围绕在裴烬周围的一系列事件之中，唯一的幸存者，但是却患上了终身的精神疾病，原来她工作的地点，却变成了她康复治疗的医院。
姜安微微皱眉，“你不是说她精神有问题吗，就这样放着不管不会出事吗？”
“咦，平常都是有人看管的，可能这会有事或者上厕所去了吧。”老头喃喃地嘟囔了两句。
“行了，人已经找到了，你回去吧。”林旭不想让对方干涉他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还有一个因素是他们随时可能遭到鬼的袭击，没必要将无关的人卷入进来。
“好吧，不过你们不要待得太久，被人看见了不好。”老头有些无奈，但还是叮嘱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