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几乎没有碰到别的车辆，林旭之前就意识到了，鬼眼游戏有一种时而精巧时而潦草的感觉，精巧的是它所构建的游戏舞台仿佛一个真实的世界，Npc的反应也好像现实世界的活人一般，但是潦草的地方也很多，在不重要的地方，比如车行的道路上，似乎懒得使用“笔墨”去涂抹，使得整个街道显得巨大而空旷。
因为几乎没有什么车，所以这一路十分顺畅，大约半个小时之后，林旭的眼前出现了一片黑乎乎的山林。
西山康复医院坐落在城郊一片矮山脚下，车拐进一条窄路之后，两边的行道树明显多了起来，枝叶交错遮着天，路面上落满枯黄的叶子，潮湿得踩上去就是一片水渍。
沿着山林道路开车进入其中，一座铁栅栏式的大门出现在眼前，里面是一座黑沉沉的建筑，在建筑物的上方可以看到几个矗立的黑色金属字招牌，依稀能看清西山康复几个字。
院区不大，就一栋主楼加两排平房，中间围出一个小院子，往日光洁的地砖此刻已经从夹缝里生出了杂草，院子里隐约看到有一些散步的人影，这处医院虽然老旧，但看得出仍然还在营业状态。
李湛把车停在门口划线的车位上，三个人下了车朝主楼走去。
挂号大厅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个穿白大褂的老头坐在咨询台后面翻报纸，鼻梁上架着老花镜，林旭走到窗口前敲了敲玻璃，老头抬起眼皮，从镜片上面打量他们。
“看病还是探视？”
“都不是。“林旭将脑袋凑近咨询处前面的小窗口，“我们是律师协会的，想要了解一下一个患者的治疗记录，以前在你们这儿住过院，做的是骨科康复治疗。”
他一边说着，认知欺骗的能力一边悄然发动，老头的目光先是微微疑惑，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慢慢放下报纸，摘下老花镜揉了揉鼻梁：“证件呢？这个事我得打电话请示一下。”
咦？这还是林旭第一次遇到这种能力不那么好使的情况，这老头，是不是太有责任心了一点。
“不用这么麻烦……”李湛走上前，动作娴熟地将一个红包塞进了窗口，“只是来了解一些当事人的情况，就不麻烦领导了，您行个方便就好。”
老头有些诧异地看着塞进窗口的红包，犹豫了几秒，脸色很快恢复了正常，显然他不是第一次遇到和处理这样的事情。
原来是这样，老头不是不相信他们“律师”的身份，只是想要更多的好处。
行吧，有时候还是钞能力更好使。
“你们想要打听什么情况，先说好，违法乱纪的事情我可不能帮你们干。”
“怎么会。”李湛笑了笑，仿佛十分随意，“我们站在这里也不方便说话，您看……”
老头会意，打开了咨询处隔间旁边的小门，将几个人放进来。
“你们想要打听哪个患者的事情？”
“时间有点久了，不过，按理说应该还保存着记录……”林旭随即说出的裴烬这个名字。
话音刚落老头就露出了恍然的神色，“是他啊，他的事情我还记得，当年闹得挺大，电视台的人都来过好几趟。不过……“他随即皱眉，“这都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怎么现在想起来调查？”
“这您就不用管这么多了。”李湛笑了笑。
“嗐，你们想要了解什么情况，都过去快二十年了。”老头又是一阵嘟哝，给林旭的感觉，就好像他是在强调“就算找不到你们想要了解的情况我也不会退钱的”。
“我们就是想要了解一下他在这里住院治疗的情况，比如，当时的主治医生和护理人员都有谁。
“这个啊，”老头把眼镜重新架上，慢吞吞地说，“要查那么久远的记录，得去档案室找，主楼的资料都搬到后院那排平房去了。”
姜安顿时皱眉，“很麻烦吗？”
“的确有些麻烦，不过，老头子我在这里工作了几十年，很多事情还是有所耳闻的。”
“你……”姜安还没开口，就被李湛打断，“那就麻烦您好好回忆一下了。”
说着他又给对方塞了几张红彤彤的纸币。
老头顿时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更深了，“他这样的患者，想必都是王主任亲自看诊的。”
“王主任？”
老头几乎没有犹豫，“骨科的王建民主任，我们这里的老专家了，你说的那个人，当时就是王主任主管的病人。”
“那他现在在哪里，能带我们去见见他吗？”姜安马上说道。
“这个嘛，恐怕不行了。”
“为什么不行？”林旭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因为王主任也已经去世好多年了。“
“什么？”姜安顿时愣住，有点气不打一处来，“你刚才怎么不说。”
这老头真的可恶，收了他们的钱，才说对方已经离世了。
又是离世。
林旭心中却是微微一凛，他已经敏锐的觉察到，和裴烬有关的线索，似乎大多数都通往一条死胡同。
就像照片上那栋鬼屋一样，原本以为那里一定存在着重大的秘密，但是，它却是早已经不存在了！
现在，竟然连接收过裴烬的主治医生竟然也已经离世，这种情况觉得不正常。
“是什么原因？”
“是意外猝死的，就倒在那边呢。”老头朝着走廊深处努了努嘴，带着几分揶揄的口气，“过劳的原因吧，谁知道呢，这人啊，挣钱再多也没用，得有命花。”
听他的口气，似乎觉得死者还不如自己。
“意外猝死……”林旭却感到一阵深深的寒意。
任务的线索链条中，绝不可能出现什么意外。
李湛的脸色也有些难看，压低了声音询问，“难道是……”
“还有呢，”姜安继续开口问道，“除了你刚才说的那个主治医生，在这个医院里，还有其他人接手过这个患者的治疗，请你帮忙回忆一下，我们需要找相关的人了解一下患者的情况。”
“这个嘛……”老头闭了闭眼，像是在思考，然后摇摇头，“死了……都死了……”
“你说什么？！”这次，李湛和姜安几乎异口同声，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