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旭做了一个知道了的口型，将老头赶走，现在庭院中就只剩下几名玩家和树下轮椅上的女人。
“我会看着周围的，要问什么就抓紧时间吧。”李湛说道。
虽然现在看起来周围还很平静，但是鬼的袭击随时可能出现。
林旭蹲下身，让自己跟轮椅上的人平齐。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女人的脸上晃出一片斑驳的光影。她终于慢慢把脸转过来，浑浊的眼睛隔着一步的距离落在林旭脸上。
就在那一瞬间，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那种变化极其明显，刚刚还松弛呆滞的面部肌肉瞬间绷紧，嘴角微微抽动，喉头滚动了一下，发出了一个含混的气音，像是被什么东西突然吓到了，手指抓着轮椅扶手往上攥，指关节拧得发白。她的身体往后缩，整个后背拼命地靠向椅背，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怎么回事？”李湛也被女人这个样子吓了一跳，“她这是怎么了？”
女人的反应也大大出乎林旭的意料，她似乎从三个人的身上感觉到了什么，也许是一种她所熟悉的恐惧。
难道是，鬼的气息？
林旭愈发笃定，这个女人一定就是此次任务的关键线索，在她“精神失常”之前，很有可能遇到了灵异事件，并且留下了精神上的烙印，所以，在看到林旭他们的时候才会反应这么大。
“你……”林旭一句话还没有说出，突然之间，眼前一花，一个穿粉色护工服的年轻女人走过来，拦在他们前面。
“她是病人，不能受刺激！”
顿了顿，女护工重新握住轮椅的把手，狐疑而警惕地打量着他们，“你们是谁？把病人怎么了？！这里不能随便进来的。“
“我们是……”李湛正思考着怎么圆谎，林旭却是立刻看向对方的眼睛。
认知欺骗能力发动。
“其实我们是病人的亲属，好不容易打听到她住在这里，过来跟她说几句话，不会伤害她的。林旭放缓了语气，一字一句，将这个认知植入到对方的脑海。
“病人的家属？”女护工还有些疑惑，“可是，她不是……”
“没有可是，好了，我们想和她好好谈谈，只要十分钟，十分钟就行，可以吗。”
女护工迟疑了一下，只觉得脑子里模模糊糊的，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可是又说不出到底哪里不对。
——她一个人孤孤单单在这里很多年了，有亲人来探望是好事呀。
——既然人家亲人来探望了，那我还站在这里做什么。
这个认知逐渐占据了她的思维，女护工点点头，“好吧，不过你们要注意，千万不要刺激病人。“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病人好不容易这些年病情才稳定了一些，不要再给她增加压力。”
“知道了，我们会注意的。”
女护工点点头，果然走到了一边，不再打扰他们。
姜安一脸惊诧地看着林旭，“她这就相信了？”
林旭点点头，“看来她是相信我了。”
“为什么？”姜安还是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可是我这个人面善，毕竟有说服力吧。”林旭耸耸肩，“好了，我们时间不多，抓紧时间问吧。”
姜安点点头，这次换她来到女人的身边，蹲下身。
“你不要紧张，我们不是来害你的。”她尽力将声音放得低沉而轻缓，“只是有一些问题想要问你，你能听懂我的话吗？如果可以，就请你点点头。”
经历了最初的惊慌之后，轮椅上的女人变得平静了一些，迟钝的眼睛看向姜安，凝视了她一会儿，慢慢地点了点头。
很好，看来还是能进行一些基本的交流，姜安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微笑，“裴烬，你还记得吗，以前是你看护过的一名患者，时间有一点久了，不过，我想你可能对那个人有一些印象……”
一边说着，她一边掏出手机，打开其中一张照片，那是林旭从网络上下载的，二十年前裴烬的照片。
“喏，就是这个人，你应该有印象吧。”
女人的目光落到照片上，原本平静的脸上，眼睛渐渐睁大，呼吸渐渐急促，嘴巴也微微地张开。
“她认出来了。”林旭轻声说道。
“看样子你记起来了，那段印象可能确实不太好，不过别紧张，我们并不是要向你打探这个人的情况，我们其实想问的是另外一个人，不知道你还有多少印象。”
姜安一边说着，一边切换手机屏幕上显示的照片，同时她的心中也有些忐忑不安。
按照慕云澄的说法，这个人只是裴烬的工作助理，来医院的次数应该有限，就算来了，和医护人员的交流应该也不多，这个人不过是裴烬身边的一名护理工而已，她非常担心，对方究竟知道多少关于陈柏亮的事情。
不会又是一条无效的线索吧。
他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怀着这样忐忑的心情，姜安将照片展示到女人的面前，画面拍摄到了坐在轮椅上的裴烬，在身后半步的位置站着一个穿灰色夹克的年轻人。
她把手机屏幕转向轮椅上的女人。
“你看一下，这张照片上，轮椅后面的那个人，你也认识吗？”
女人的目光落在照片的画面上，不出姜安所料，随即露出了茫然的神情。
“不记得了吗？”姜安不禁大为失望，说实话，指望一个护理工记住二十年前所护理的一名病人的工作助理，确实有些强人所难了。
“看来她果然不记得了……”她话音未落，突然之间，感受到了轮椅声的女人身体颤抖了一下，猛然一僵。
她的目光，忽地死死钉在那个穿灰色夹克的年轻人脸上，嘴唇剧烈地抖了起来，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气管。
“不……不……不……”
下一瞬，她突然挣扎着，想要从轮椅上站起来，同时伸出手，作势想要将姜安手里的手机推开。
“拿走！快拿走！”
几个玩家先是一怔，林旭立刻反应过来，“你认识他，对不对？这个人叫陈柏亮，你认识这个人！”
女人的表情更加惊惶，猛地抓住了姜安的手腕，力道大得不像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人，指甲几乎掐进他的皮肉里，沙哑的喉咙里吐出一个字。
“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