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行野把人打横抱回了堂屋,放到沙发上,转身去打水。
程晚晴陷在沙发垫子里,一双杏眸跟着他高大的身影来回转,生怕眨个眼人就不见了。
路行野端着搪瓷脸盆回来,正好对上她那双直勾勾的眼睛。
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活脱脱一只淋了雨、刚被捡回窝的小猫。
他心里酸涩不已。
在厂里,她是画图纸、调机器的程科长,雷厉风行,谁见了都竖大拇指。
可眼前这个,软得好像稍微用点力,就能把她碰化了。
他知道,晚晚心里堵着她爹那口气,只是嘴上不说。
路行野把盆搁到矮桌上,洗干净毛巾拧干,粗糙的大手托起她巴掌大的小脸,仔细地擦。
程晚晴被他粗粝的掌心蹭得发痒,忍不住想躲。
“别动。”
他低声哄着,从额头到鼻尖,再到眼角没干透的湿意,擦得很仔细。
程晚晴乖乖仰着脸,一动不动,眼睫在他掌心底下轻轻颤着,像两把小扇子,扫得他掌心发痒。
擦完脸,他又端着盆出去,倒了水,重新兑一盆温的进来。
这次,路行野半蹲在沙发前,伸手握住她的脚踝。
小姑娘的脚踝白生生的,细皮嫩肉,被他粗粝的大手一握,反差大得晃眼。
他褪去她的棉袜,把那双小脚托在掌心,缓缓按进温水里。
程晚晴脚一浸进去,舒服得脚趾头都张开了,轻轻吐了口气。
她低头看着蹲在面前的男人。
他垂着眼,粗糙的大手温柔地托着她的小脚,神情专注,仿佛手里托着的是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程晚晴心头热乎乎的。
可他那掌心的茧子蹭过脚底的痒肉,她脚趾头猛地一蜷,整个人往后缩去:“痒……”
“乖 ,别动,快好了
路行野没松手,稍微用了点力道攥住她的脚踝,又怕捏疼她,拇指在她脚踝的软肉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程晚晴乖乖把脚伸回去,脚趾头在水里蜷了蜷。
路行野垂着眼,目光落在她脚背上。
水波荡了荡,小脚丫泡在温水里,白嫩嫩的像美味的年糕。
他喉结上下滚了滚,没忍住。
把小脚丫从盆里捞出来,单手托着,低头,薄唇印在了脚背上。
“啵”的一声轻响。
程晚晴睁大杏眸,像被烫着了,心跳加速,小脸“腾”地红透了。
“路行野!脏.....”
“不脏。”
路行野低低笑,嗓子哑得厉害,把那只小脚攥得更紧,低头又在足弓上亲了一下。
“我媳妇,从头到脚,哪哪都是香的。”
“你……你无赖。”
程晚晴声音都变了调,想凶他,泛红的小脸蛋,湿漉漉的眼眸,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路行野低低地笑了。
见好就收,拿干毛巾把她脚上的水擦干净,连趾缝都没放过。
收拾利索,倒了水洗了手回来,长臂一伸,把沙发上的人捞进怀里。
“去床上睡会儿。”
程晚晴一沾着被褥,身子就舒展开了,像摊开了似的。
路行野扯过棉被抖开,盖到她胸口,正掖被角,程晚晴的手却从被沿底下伸出来,一把攥住了他的袖口,紧紧的。
路行野低头看她。
小姑娘仰着小脸,眼睛里水汪汪的,像有话要说,又抿着嘴不开口,就巴巴地望着他。
“怎么了?”
“你陪我。”程晚晴说话带了点鼻音,明媚的眉眼间透着一股依赖劲儿,像个怕被丢下的小孩。
“好,陪你。”
路行野心口一软,脱了鞋上床,把她拢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哪儿都不去,就在这儿守着你。”
程晚晴小脸绽放出笑意,脸贴在他胸口上,听着耳边沉稳的心跳。
他的气息、他的温度裹着她,她忍不住又把脸往他颈窝里蹭了蹭,贴得更紧了些。
路行野被她拱得心里发软,身体却燥热起来,刚想挪开点身子缓一缓。
他闷哼一声,气息陡然粗重。
要命。
程晚晴从他胸膛抬起头,无辜地看着他,唇瓣还湿漉漉的:“路行野,亲亲我。”
路行野深邃的眼眸变得浓稠不已。
如她所愿。
一个温热的吻落在她额头上,带着安抚的意味,克制得很。
随后吻缓缓下移,顺着额头滑过眉心,流连在鼻梁上,最后停在柔软的红唇上,温柔地辗转。
程晚晴从喉咙里溢出一声软糯的“唔”,闭上眼睛,仰起脸应他。
原本环在他腰上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挪了上来,攥住他胸前的衣襟,越攥越紧。
路行野喉结滚了一下,吻得更深了。
趁着她换气的当口,舌尖探进去,温柔又霸道地缠住她的。
他手掌扣住她的后脑勺,不许她退。
“晚晚。”
“嗯......”
程晚晴被亲得浑身发软,泛着盈盈水光的眼眸,红艳的小脸,气息娇喘不已。
路行野察觉到她的吃力,强压下那股攒起的躁火,想退开些让她喘口气。
身子刚往后挪了挪——
“不许走。”
程晚晴胳膊猛地一收,把人拽回来,双手死死搂住他的脖子。
发烫的小脸埋进他颈窝里,鼻尖蹭着他跳动的颈动脉,闷声闷气地吐出一句:“老公,爱我。”
路行野浑身肌肉瞬间绷得像块铁板,半撑着身子一动不动。
颈动脉突突直跳,喉结极为艰难地滚了一下,嗓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桌面:“晚晚……别闹。”
他是在给她最后反悔的机会。
这把火要是真烧起来,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会成什么样。
小姑娘不乐意了,猛地抬起头,气呼呼地鼓起腮帮子。
那双刚才还满是依恋的杏眼里,这会儿泛着水汽,又明明白白地烧着一簇火苗,又娇气,又倔强。
程晚晴咬了咬红肿的嘴唇,眼尾泛红,控诉般地瞪着他:“你不爱我了。”
不爱她?
路行野又气又想笑,胸腔震动,发出一声低沉危险的轻笑。
笑声里透着一股要把人拆吃入腹的狠劲儿:“行,长本事了是吧。”
不爱她?
命都是她的。
男人粗糙的大手从衣摆探进去,掌心滚烫,带着薄茧的触感贴在她后腰上,稍一用力,把人紧紧摁向自己胸膛。
“唔……”
程晚晴被这发了狠的吻弄得喘不过气,喉咙里溢出一声娇软的轻哼。
她没躲,反而腿缠上来,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挂在他身上。
路行野眼底的火彻底炸了。
他单手扣住她的腰,居高临下地盯着那张绯红的小脸,声音哑得要命:“媳妇,这可是你要的。”
“待会儿可别后悔。”
回应他的,是小姑娘微微扬起的下巴,和一声娇软入骨的:“嗯……”
她要路行野。
要他用滚烫的怀抱,用他身上那股混着烟火气和皂角味的气息,用他整个人,把她心里那点空落落的窟窿填满。
那些旧事、那些烂人、那些想起来就发寒的东西,她要拿他这把火,一把烧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