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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小说网 > 玄幻魔法 > 云荒逃杀了谁 > 第176章 灵台同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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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台巫咸将那枚“忘”字骰子翻转过来按在胸口膻中穴上时,天池祭坛上的巫咸忽然停止所有动作,不是慢慢停下来,而是戛然而止。

他右手还悬在半空中,保持着刚才把断指按在寒霜复刻傀儡头顶的姿势,五指微屈、掌心朝下,像是要隔着傀儡冰冷的发丝摸到那个在冰窟里用冻僵的手指反复刻同一行字的弟子的额头。

但他的手忽然不再动,指尖离傀儡的头顶只差半寸,就那么悬在那里纹丝不动,不是被外力束缚,而是灵台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这一瞬被触动。

灵台里的巫咸已找回记忆,灵台外的巫咸在同一瞬间感知到了那股从意识最深处涌上来的灵压波动,是以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拽回自己体内。

巫咸站在祭坛中央,兜帽已经摘下,那双没有眼白的黑色眼眸里倒映着十二道水墙里弟子们临死前的画面,但他的瞳孔不再聚焦于这些已循环播放上千年的记忆碎片。

他正在看自己的灵台深处,看那个站在亡灵海洋中央的灰袍老人、看那片覆盖着数以万计安眠亡灵的暗金色水膜。

他看到了六十四字遗言在水面上缓缓流淌、看到了十二个弟子的执念光丝从胡安掌心延伸出去、看到了妻子的残念从水底走上来把一片干枣叶放在自己手里,并说“你骗了自己一千四百年,但你没骗过我”。

他的右手还悬在半空中,但手指轻轻颤了一下,和当年在邑罗黑祭坛上抱着陆爻走上青石台阶时手在发抖的动作一模一样。

秦落第一个发现异常,她正蹲在胡安肉身旁边的浅水区里,左手按在他胸口膻中穴上维持禁水符文变体的生命体征监控,右手掐着回魂符的起手式。

超大封印阵的赤金色光膜覆在整片天池水域上,阵眼符石在她脚边的碎石地里稳定地亮着,把巫咸主链的灵压波动过滤成一片极为柔和、极为均匀的淡金色背景。

她的辨魔符贴在胡安右手腕上,符纸上的暗银色符文一直在实时监测他的魂魄波动。

假死状态下他的心跳已压到每分钟不到四十,体温骤降到和环境水温一致,魂魄波动几乎为零。

辨魔符上的曲线原本是一条几乎平直的细线,那条细线忽然猛地跳了一下,但不是胡安的心跳恢复,是他的魂魄在灵台深处触动了某种极强的灵力共振,共振波穿透灵台缝隙沿着他和肉身的灵脉连接反向传导出来,在辨魔符上炸开一道极尖锐的波峰。

秦落猛地抬头看向祭坛,但见十二个复刻傀儡已同时僵住,却不是被苗有鱼的断链蛊麻痹的那种僵,金线的反相频率还在持续输出,但复刻傀儡们不再对抗那股麻痹之力,而是主动放弃了所有动作。

宋诚的傀儡双手缓缓垂到身侧,那只掐了上千年木诀的右手终于松开了指诀。

楚仲的傀儡右手手指已停止敲击《守山谣》的节拍,那只在水墙里敲了上千年的手轻轻搁在膝盖上。

陆爻的傀儡嘴角那个极细微的弧度不再是被巫术固定住的肌肉记忆,而是真的在动,往上翘了半寸,和她在枣树下仰着脸看师父时笑起来的弧度一模一样。

明烛的傀儡膝盖不再蹭青石台面,那双在祭坛边缘反复蹭了千多年的脚终于安静。

石磐的傀儡咬紧的牙关缓缓松开,嘴里那片被咬碎的舌尖残片化作一缕很淡、很细的金色光丝从嘴角飘出来…

所有复刻傀儡眼窝里那两团暗紫色的巫术光芒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从暗紫褪成灰白,再从灰白褪成极淡、极暗的金色,和胡安掌心那枚“守”字骰子上的执念光丝是同一色号。

三十七个无面使徒也在同一瞬间全部停止动作,不是僵住,而是若断线木偶般直直倒在青石祭坛上,身体砸在水面上溅起一圈圈暗红色的涟漪。

它们体内的巫术灵脉在巫咸停止所有动作的那一刻已被切断灵力供给,而不是秦落的超大封印阵从外围切断的,是主链本身在灵台深处被触动后自动关闭了对外围使徒的控制波频。

三十七具骨白色的躯壳倒在水面上,被天池水缓缓托着不再有任何动作,也不再有任何呼吸,连体内那些被巫术强行维持了上千年的残存魂魄碎片都开始缓缓消散。

方相趴在胡安肉身旁边,左前爪按在他右手掌心上,金纹的光芒正在全力输出封印术替他隔开死亡链主链的反噬。

左前腿上那道旧伤疤在持续高强度封印输出下又重新裂开好几道细密的新血缝,淡金色的灵液顺着小腿往下滴,在天池水面的金色光膜上烧出一排细小的凹坑,但它没有理会伤口。

它是所有人里最先感应到灵台内部变化的,但不是用眼睛看到的,是用金纹感应到的。

胡安进入灵台后它一直在用金纹追踪他的魂魄波动,那道波动在灵台深处撞上一扇被封了上千年的门。

门开了,门后面涌出来的却不是恐惧、不是巫术反噬,是数以万计被压制了上千年的亡灵执念在同一瞬间被释放的灵压波动。

那股波动沿着死亡链主链反向传导出来,穿透灵台缝隙,穿过十二枚奠基骰的共振通道,在方相左前爪的金纹上炸开一圈极亮、极温润的暗金色光晕。

鼻尖顿时从胡安掌心上抬起来,耳朵往祭坛方向猛地弹了一下。

方相看着祭坛上那个一动不动、右手悬在半空中的巫咸,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爪背上那圈正在和灵台深处同频共振的金纹,琥珀色的眼珠里倒映着暗金色水光,语气极沉、极稳,但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最深处翻上来、在喉咙里滚了好几圈才勉强出来,“胡安在里面干成了什么事…他在让巫咸看一样东西。”

“不是用说的,是用做的,他把山无损伤给他那袋骨骰全部铺在灵台水面上了。”

“几十枚骰子自动排列拼成一整段话,六十四字遗言,是陆爻写的,是十二个弟子和所有死在死亡链上的亡灵最后的念头。”

“那些字正一个字一个字在灵台水面上亮起来,每亮一个字就有一个亡灵往下沉。”

“巫咸在灵台里看到了,他看到六十四字遗言,看到了‘借他们的命赌一个翻盘的机会但庄家不是我庄家是怕死本身我怕死我承认我怕死’,看到了‘最后一个不怕死的人站在祭坛上他没有名字他只是在等师父回头一等就是一千四百年今天不等了他要回家了’。”

“他看到‘剩下的是那个下着雨的早晨师父教他们掐第一个指诀木诀护身生长生机无限他没骗他们他只是忘了自己也会死’,他看到了最后一个字,是‘守’,他妻子那枚骨骰上的‘守’,他全都看到了。”

方相说到这里时停顿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爪背上那圈金纹。

金纹和灵台深处的暗金色光丝正在同频共振,每一次明灭都和巫咸灵台里那片水面上流淌的六十四字遗言的呼吸节奏完全同步。

“他站在灵台祭坛上,浑身被金色光雨淋透。”

“那些字不是诅咒,不是审判,是提醒。”

“十二个弟子在怨恨之外给他留了这段话,告诉他他们不是不恨他,只是更想知道恨完之后还剩下什么。”

“他们替他答了,剩下的是那个下着雨的早晨,他教他们掐的第一个指诀。”

方相说到“第一个指诀”时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很细微、很低沉的呜咽,和它在乌蒙山石屋院门口趴在枣树下闻巫咸妻子的日记时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