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岁岁攥紧册子,低着头不说话。周桂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
“行了,我也不问你了。”周桂兰站起来,拍了拍沈岁岁的肩膀。“不过你记着,学医是好事,但不能乱说。今天你运气好,说对了。要是说错了,人家可不会轻饶你。”
“我知道了,周奶奶。”沈岁岁小声说。
周桂兰又看了看李秀娥。“秀娥,你这丫头聪明是聪明,但太早慧了。以后多看着点,别让她乱说话。”
“嗯,我会注意的。”李秀娥点点头。
周桂兰提着布包往外走,走了几步又回过头。“对了,刚才那个知青叫林知青,是省城下来的。他在咱们县帮忙搬运物资,已经连着干了好几天。要不是你家岁岁看出来,他这条命怕是保不住了。”
说完,周桂兰转身走了。
李秀娥牵着沈岁岁回到建筑队门口,沈建国已经在板车旁等着了。
“办完了?”沈建国问。
“办完了。”李秀娥说。“咱们回去吧。”
三个人坐上板车,往青山村的方向走。沈岁岁坐在车上,翻开那本药材识别册。册子不厚,只有二十几页,每一页都画着不同的草药,旁边标注着名称、性状和功效。
她翻到第五页,看见上面画着一种叶片细长的草药,旁边写着:益母草,性微寒,活血调经,利尿消肿。
沈岁岁又往后翻,看见第十页画着一种根茎粗壮的植物,旁边写着:当归,性温,补血活血,调经止痛。
她看得认真,连板车颠簸都没注意到。
回到家,已经是下午了。沈小宝跑出来迎接,看见姐姐手里的册子,好奇地凑过来。
“姐,这是什么?”沈小宝问。
“药材册子。”沈岁岁说。
“你看得懂吗?”沈小宝问。
“能看懂一点。”沈岁岁说。
沈小宝撇撇嘴。“我一个字都看不懂。”
李秀娥从灶房出来,手里拿着一碗水。“岁岁,把册子收起来,先喝点水。”
沈岁岁接过碗,咕咚咕咚喝了几口。她刚放下碗,就听见院门外有人喊。
“秀娥,秀娥!”
李秀娥走到门口,看见周桂兰提着一个篮子站在外面。
“周大姐,你怎么来了?”李秀娥问。
“我来给岁岁送点东西。”周桂兰说。她走进院子,把篮子放在桌上。“这是我刚从县里带回来的草药,都是常用的。我想着岁岁既然对这些感兴趣,就给她看看。”
李秀娥打开篮子,看见里面放着几包草药,每一包都用纸包好,上面写着名字。
“这太贵重了。”李秀娥说。
“不贵重,都是山上采的。”周桂兰说。她看了看沈岁岁,笑着说,“岁岁,你过来。”
沈岁岁走过去,周桂兰从篮子里拿出两包草药。“这一包是艾叶,这一包是薄荷。你闻闻,看能不能分辨出来。”
沈岁岁接过草药,凑到鼻子下面闻了闻。艾叶有一股特殊的香味,薄荷则是清凉的气味。
“这个是艾叶,这个是薄荷。”沈岁岁说。
周桂兰点点头。“对,你鼻子挺灵。”
她又从篮子里拿出两包草药。“这两包你再看看。”
沈岁岁接过草药,仔细闻了闻。一包是淡淡的甜味,另一包是苦涩的味道。她想起册子上看到的内容,试探着说:“这个是甘草,这个是黄连?”
周桂兰眼神一亮。“你还真认识。”
沈岁岁摇摇头。“我只是猜的,册子上写着甘草是甜的,黄连是苦的。”
周桂兰笑了。“猜也是本事。不过你记着,草药不能乱用。甘草和黄连虽然都是常用药,但要是配在一起,就可能出问题。”
“为什么?”沈岁岁问。
“因为甘草性平,黄连性寒。”周桂兰说。“要是身体本来就寒,再用黄连,就会更寒。而甘草虽然能调和药性,但用多了也会有副作用。”
沈岁岁认真地听着,把这些话记在心里。
周桂兰又拿出两包草药。“这两包你也看看。”
沈岁岁接过草药,打开纸包看了看。一包是深褐色的根茎,另一包是浅黄色的片状物。她翻开册子对照,发现第一包是当归,第二包是黄芪。
“这个是当归,这个是黄芪。”沈岁岁说。
周桂兰点点头。“对。不过你要记住,当归和黄芪虽然都能补血,但当归偏温,黄芪偏平。要是用错了,不仅不能补,反而会伤身。”
沈岁岁认真地点点头。
周桂兰看了看篮子里剩下的草药,突然皱起眉头。“咦,怎么少了两包?”
李秀娥也看了看篮子。“是不是落在路上了?”
“不会,我出门的时候数过。”周桂兰说。她想了想,突然脸色一变。“坏了,那两包是相冲的药,要是被人拿去混着吃,会出事。”
“什么药?”李秀娥紧张地问。
“一包是附子,一包是半夏。”周桂兰说。“这两味药单独用没问题,但要是混在一起煎服,会中毒。”
沈岁岁听到这里,心里一紧。她想起册子上写着,附子性热,半夏性温,两者配伍不当会导致毒性增强。
“周奶奶,那批药是在哪儿丢的?”沈岁岁问。
“应该是在卫生院门口。”周桂兰说。“我刚才陪人进去,可能是那时候掉的。”
“那咱们赶紧回去找。”李秀娥说。
“来不及了。”周桂兰说。“从这儿到县城,来回要两个多时辰。”
沈岁岁想了想,突然说:“周奶奶,你记得那两包药长什么样吗?”
“记得。”周桂兰说。“附子是黑褐色的块状,半夏是白色的片状。”
“那我能不能画下来?”沈岁岁说。“明天爹要去县里办事,我让他拿着画去找。”
周桂兰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行,你试试。”
沈岁岁拿出一张纸,用炭笔在上面画了起来。她画得很慢,每一笔都很仔细。画完之后,她把纸递给周桂兰。
周桂兰看了看,眼神里带着惊讶。“你这画得还挺像。”
“那明天我就拿着这个去找。”沈建国说。
周桂兰点点头,又叮嘱了几句,才提着篮子离开。
晚上,沈岁岁躺在床上,翻着那本药材识别册。她想起白天在卫生院发生的事,心里有些不安。系统给的奖励确实有用,但她必须更加小心,不能让人看出破绽。
就在她准备睡觉的时候,院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沈岁岁竖起耳朵听了听,脚步声很轻,像是有人在门外徘徊。
她悄悄走到窗边,透过窗缝往外看。月光下,一个瘦高的身影站在院门外,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敲门。
沈岁岁正要喊父亲,那个身影突然转身离开了。
第二天一早,沈建国带着那张画去了县城。中午的时候,他回来了,手里拿着两包草药。
“找到了。”沈建国说。“卫生院门口的台阶下面,被人踢到角落里了。”
周桂兰接过草药,仔细检查了一遍,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要是真被人拿去吃了,可就麻烦了。”
就在这时,院门外又传来声音。
“请问,沈建国家在这儿吗?”
沈建国走到门口,看见一个年轻知青站在外面。正是昨天在卫生院门口病倒的林知青。
“你是……”沈建国问。
“我叫林知青,昨天在卫生院多亏了你们家小丫头。”林知青说。“我今天特地来道谢。”
李秀娥走出来,看见林知青,连忙让他进院子坐。
林知青走进院子,看见沈岁岁,笑着说:“小丫头,昨天多亏你了。要不是你看出来,我这条命怕是保不住了。”
沈岁岁摇摇头。“我也是瞎说的。”
“不,你不是瞎说。”林知青认真地说。“周大夫跟我说了,你看得很准。”
沈岁岁低下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林知青看了看她手里的册子,又看了看桌上的草药,突然说:“岁岁,你若真想学识字和算数,我可以每天教你半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