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岁岁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
李秀娥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沈建国。“建国，咱们手续都办完了，要不就在县城找个地方，让岁岁跟林知青学一会儿？”
沈建国想了想，点头答应。“行，那就找个安静的地方。”
林知青环顾四周，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棵老槐树。“那边树荫大，咱们过去吧。”
几个人走到树下，林知青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在泥地上划拉了几下。
“岁岁，你先看看这些，认识吗？”
沈岁岁低头一看，地上写着几个简单的数字：一、二、三、四、五。
她故意歪着头看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说：“这个是一，这个是二……”
林知青又在旁边写了几个字：米、布、钱。
“这几个呢？”
沈岁岁盯着“米”字看了好一会儿，摇摇头。“不认识。”
李秀娥在旁边小声说：“岁岁，这个是米，咱们家吃的那个。”
“哦。”沈岁岁点点头，又看向“布”字，犹豫了一下才说，“这个……是布？”
林知青眼神闪了闪，没说话，继续在地上写：十、百、千。
“这几个呢？”
沈岁岁看着“十”字，很快说出来。看到“百”和“千”时，她又装作不认识的样子。
林知青放下树枝，看了她一眼。“岁岁，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认识的字比你说的多？”
沈岁岁心里一紧，低下头不说话。
李秀娥也察觉到不对劲。“岁岁，林知青问你话呢。”
沈岁岁攥紧衣角，小声说：“我……我只是记得一些。”
“记得哪些？”林知青蹲下来，语气温和，“你不用怕，我不会说你什么。”
沈岁岁想了想，指着地上的“十”字。“这个我见过，爹去建筑队领工钱的时候，单子上写着十块。”
林知青点点头，又指着“百”字。“那这个呢？”
“不认识。”沈岁岁说。
林知青没有继续追问，而是在地上写了一行字：十斤米，五尺布，三块钱。
“岁岁，你看这一行，能算出来多少吗？”
沈岁岁看了一眼，脱口而出：“十斤米加五尺布……”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快了，连忙闭上嘴。
李秀娥惊讶地看着女儿。“岁岁，你怎么知道这是加？”
沈岁岁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我……我听爹娘说过。”
林知青笑了笑，没有拆穿她。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行，我知道了。岁岁，你记性好，这是好事。不过学东西不能只靠记，还得懂道理。”
他又在地上写了几个字：一斤、一尺、一块。
“你看，这三个‘一’是一样的，但后面跟的字不一样。‘一斤’是重量，‘一尺’是长度，‘一块’是钱。你要是只记住‘一’，不记住后面的字，将来算账就会出错。”
沈岁岁认真地点点头。
林知青继续说：“你现在年纪小，不用急着学太多。咱们先从数字和常用字开始，每次教你几个，你慢慢记。”
他在地上写下：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
“这十个数字，你先记住怎么写。然后记住它们能组成什么。比如十斤、二十斤、三十斤。”
沈岁岁看着地上的数字，认真地记。
李秀娥在旁边听着，也跟着学。她小声对沈建国说：“我以前没注意，原来岁岁对数字这么敏感。”
沈建国点点头，看着女儿的眼神里带着些许复杂。
林知青又教了几个常用字：米、面、油、盐、布、票。
“这几个字，你在家里肯定见过。回去之后，你娘做饭的时候，你就看看米袋子、面袋子上有没有这些字。看得多了，自然就记住了。”
沈岁岁点点头。
林知青看了看天色，说：“今天就先教到这儿。以后你爹每次进县城，都留出半个时辰，我教你识字算数。”
沈建国连忙说：“那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林知青摆摆手，“我在县里也是闲着，教岁岁识字，也算是做点有意义的事。”
李秀娥感激地说：“那真是太谢谢你了。”
林知青笑了笑，突然想起什么，说：“对了，你们要是想找识字课本，可以去县城废品站看看。那里有时候能收到旧书，虽然大多破损了，但只要字还在，就能用。”
“废品站？”沈建国问，“在哪儿？”
“就在县供销社后面那条巷子里。”林知青说，“你们拿点旧报纸或者废纸去换，有时候能换到不错的东西。”
沈岁岁眼睛一亮。“林哥哥，那里的旧书多吗？”
“不一定。”林知青说，“有时候多，有时候少。要看最近有没有单位清理库房。”
沈建国想了想，说：“那下次我来县里，顺便去看看。”
林知青点点头，正要说话，突然看见不远处走来一个穿着灰布衣服的中年男人。那人看了一眼林知青，又看了看沈家人，脸上闪过一丝疑惑，但没有停下，径直走向供销社方向。
林知青盯着那人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皱起眉头。
“怎么了？”沈建国问。
“没什么。”林知青收回视线，“就是刚才那人，我好像在废品站见过。”
“他也去废品站？”李秀娥问。
“嗯。”林知青说，“前两天我路过那里，看见他在翻旧书。管理员说他挑得很仔细，专门找那些带字的纸。”
沈岁岁心里一动。“他找那些纸干什么？”
“不知道。”林知青说，“有人是拿回去包东西，有人是拿回去烧火，也有人是像你们一样，想找识字的材料。”
沈建国没多想，点点头。“那咱们下次去的时候，也仔细找找。”
林知青看了看天色，说：“行了，时间不早了，你们该回去了。我也得回去干活了。”
几个人道别后，沈建国套上板车，带着李秀娥和沈岁岁往青山村走。
路上，李秀娥摸了摸沈岁岁的头。“岁岁，林知青是好人，你要好好跟他学。”
“嗯。”沈岁岁点点头。
沈建国在前面拉着板车，突然说：“秀娥，你说岁岁是不是真的只记得那几个字？”
李秀娥愣了一下，想了想说：“应该是吧。她平时在家也没机会认字。”
沈建国没再说话，但心里总觉得女儿藏着些什么。
板车走了一半，沈岁岁突然说：“爹，下次去县城，咱们能不能先去废品站看看？”
“行。”沈建国说，“正好林知青说那里能换到旧书。”
沈岁岁靠在布袋上，心里想着林知青刚才说的话。废品站有人专门找带字的纸，会不会和那批丢失的布料有关？
她想起前世，王翠花曾经拿过一张旧通知单，上面盖着县建筑队的章。当时她没在意，现在想起来，那张通知单很可能就是从废品站捡来的。
回到家，天已经快黑了。沈小宝跑出来迎接，看见姐姐回来，高兴地说：“姐，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沈岁岁摸了摸弟弟的头。“小宝，你今天乖不乖？”
“乖！”沈小宝说，“我今天还帮娘喂鸡了！”
李秀娥笑着说：“对，小宝今天可乖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沈岁岁把林知青教的字默默记在心里。她知道，自己不能表现得太聪明，但也不能装得太笨。林知青已经看出她认识的字比她承认的多，以后得更加小心。
吃完饭，沈岁岁躺在床上，脑海里响起系统提示音。
【检测到宿主完成首次学习任务。】
【奖励：基础算术知识x1。】
【提示：县城废品站存在关键线索，建议尽快前往。】
沈岁岁心里一紧。系统的提示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废品站肯定有重要的东西。
第二天一早，沈建国又要进县城办事。这次是去建筑队领材料，顺便把上次的工钱结清。
沈岁岁听说父亲要去县城，立刻说：“爹，我也想去。”
沈建国看了看女儿，点点头。“行，那你跟着。”
两个人到了县城，沈建国先去建筑队办事。沈岁岁在门口等着，看见林知青从远处走来。
“岁岁，你怎么又来了？”林知青问。
“我爹来办事，我跟着来的。”沈岁岁说，“林哥哥，你今天有空吗？”
“有啊，怎么了？”
“我想去废品站看看。”沈岁岁说。
林知青想了想，点点头。“行，我陪你去。”
两个人走到供销社后面的巷子，远远就看见废品站的牌子。
林知青走到门口，看见管理员正在整理一堆旧报纸。
“大叔，今天有旧书吗？”林知青问。
管理员抬起头，看了一眼林知青，又看了看沈岁岁。“有是有，不过刚收上来的那批，已经被人挑走大半了。”
沈岁岁心里一沉。“谁挑走的？”
“一个中年男人，穿着灰布衣服。”管理员说，“他专门挑那些带字的纸，挑得可仔细了。”
林知青皱起眉头。“就是昨天咱们看见的那个人？”
“应该是。”管理员说。
沈岁岁连忙问：“大叔，还剩下什么书吗？”
管理员指了指角落里的一堆废纸。“就剩那些了，你们自己翻翻吧。”
沈岁岁走到角落，蹲下来翻看那堆废纸。大多是旧报纸和包装纸，偶尔夹杂着几本破损的课本。
她翻了一会儿，突然看见一本缺了封面的算术本。她拿起来翻看，发现里面的内容还算完整。
就在她准备收起算术本的时候，一张折叠的纸从书页里掉了出来。
沈岁岁捡起那张纸，展开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那是一张县建筑队的旧通知，上面写着材料验收人员调整名单。纸张右下角，印着一个办公室编号：赵副厂长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