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回过头,看着沈岁岁。“小丫头,你说什么?”
沈岁岁愣住了。她刚才太着急,一时没控制住,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现在几个大人都盯着她,她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说。
“叔叔,他捂肚子的地方,是右边下面。”沈岁岁指了指自己的右下腹。“而且他脸特别白,额头冒汗,不像是累的。”
中年男人看了看知青,又看了看沈岁岁,表情有些犹豫。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卫生员从院里走出来。她看见门口围着人,走上前问:“怎么了?”
“周大夫,林知青说他累着了,可这小丫头说不对。”中年男人说。
周大夫看了一眼知青,又看了看沈岁岁。她蹲下来,按了按知青的右下腹。知青突然痛得叫出声来,整个人软倒在地上。
“这是急性腹痛,不能再拖了。”周大夫立刻站起来,对中年男人说,“快,扶他进去。”
几个人赶紧把知青扶进卫生院。周大夫回头看了一眼沈岁岁,眼神里带着些许惊讶,但她没多说什么,跟着进了院。
沈建国站在原地,看着女儿。“岁岁,你刚才说的那些,是谁教你的?”
“周奶奶。”沈岁岁说。“她以前跟我说过,肚子右边疼得厉害,要赶紧看大夫。”
李秀娥也蹲下来,摸了摸女儿的头。“岁岁,以后看见这种事儿,别乱说。万一说错了,人家会怪咱们。”
“我知道了,娘。”沈岁岁低下头。
沈建国叹了口气。“行了,咱们先回去吧。”
“等等。”李秀娥说。“我想去卫生院问问那批布料的事儿,周桂兰说她上个月在这儿听人说起过。”
“那我在外面等你。”沈建国说。
李秀娥牵着沈岁岁进了卫生院。院子里有几间平房,门口挂着不同科室的牌子。李秀娥找到药房,看见周大夫正在里面忙活。
“大夫,请问能打听点事儿吗?”李秀娥问。
周大夫回过头,看见李秀娥,又看了看沈岁岁。“你说。”
“我想问问,上个月县国营厂丢的那批布料,编号是72-w系列的吗?”李秀娥问。
周大夫愣了一下。“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家最近收到一批布料,编号是72-t系列的。”李秀娥说。“我怕和丢失的货有关系。”
周大夫想了想。“72-w系列是丢失的货,72-t系列我没听说过。不过你最好去问问赵公安,他负责查这件事。”
“好,谢谢您。”李秀娥点点头。
就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周大夫突然叫住她。“等等,你家小丫头刚才说的那些,真是村医教的?”
李秀娥点点头。“是啊,周桂兰是我们村的,她懂点草药。”
周大夫看了一眼沈岁岁,眼神有些复杂。“你这丫头,看人的眼神挺准。刚才那个知青,确实是急性阑尾炎。要是再拖一会儿,怕是要出大事。”
沈岁岁低着头,没说话。
周大夫又说:“不过你也别多想,小孩子说话没轻重,大人不会计较。”
“谢谢大夫。”李秀娥说。
两个人走出药房,沈岁岁松了口气。她刚才真怕周大夫追问下去。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沈岁岁看见那个中年男人坐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一个布包,表情有些焦虑。
“叔叔,林知青怎么样了?”沈岁岁问。
中年男人抬起头,看见沈岁岁,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周大夫说要送县医院,我这儿没那么多钱。”
李秀娥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几块钱。“这个先拿着,救人要紧。”
中年男人愣住了。“这……这怎么好意思?”
“没事,以后还上就行。”李秀娥说。
中年男人接过钱,连声道谢。他站起来,正要往院里走,突然回过头看着沈岁岁。“小丫头,刚才多亏你了。要不是你说那句话,我们还真以为他就是累着了。”
沈岁岁摇摇头。“我也是瞎猜的。”
“不,你不是瞎猜。”中年男人认真地说。“周大夫刚才跟我说,你看人的位置很准,一般人看不出来。”
沈岁岁心里一紧。她抬起头,看见中年男人眼神里带着些许怀疑,但更多的是感激。
“我真是听周奶奶说的。”沈岁岁说。
中年男人点了点头,没再多问,转身进了院。
李秀娥牵着沈岁岁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等等。”
两个人回过头,看见周桂兰从院里走出来。她手里拿着一个小布包,快步走到李秀娥面前。
“秀娥,你怎么在这儿?”周桂兰问。
“我来问布料的事儿。”李秀娥说。“周大姐,你怎么也在?”
“我陪人来看病。”周桂兰说。她低头看了看沈岁岁,又看了看李秀娥手里的药材识别册。“这是哪儿来的?”
沈岁岁心里咯噔一下。她刚才走神了,忘记把册子收起来。
“这是……”李秀娥也愣住了。她明明记得出门的时候没带这个。
周桂兰接过册子,翻了几页。“这是县卫生院发的识药册子,一般只有学医的人才有。”
李秀娥看了看沈岁岁,又看了看册子,心里有些慌。
周桂兰把册子递还给沈岁岁,蹲下来看着她。“小丫头,你刚才看人的方法,不像只学过几句草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