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建国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赵同志,您是说有人要栽赃咱们?”
“不光是栽赃。”赵公安说。“对方很清楚你们家的作息时间,知道什么时候院子里没人。这说明他一直在盯着你们。”
李秀娥的手抖了一下。“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我先去查韩老三的板车。”赵公安说。“既然对方用了他的私章,说不定还留下了别的线索。”
沈建国站起来。“赵同志,我跟您一起去。”
“也行。”赵公安点了点头。“李嫂子,你在家看好孩子。”
李秀娥送他们出门,回头看见沈岁岁站在屋门口。“岁岁,你别出院子。”
“妈,我知道。”沈岁岁说。
沈建国和赵公安一起往运输队走去。路上,赵公安低声问:“建国,你跟赵副厂长到底有什么过节?”
沈建国沉默了一会儿。“以前在建筑队的时候,我看见过一些不该看见的事。”
“什么事?”
“有人在工地上动手脚,把原本该用的好材料换成次品,差价装进了自己口袋。”沈建国说。“我当时不懂这些,只是觉得不对劲,就跟队长说了一声。”
“然后呢?”
“队长上报了上面,后来查出来是赵副厂长负责的那批材料出了问题。”沈建国说。“他虽然没被撤职,可被记了处分,还扣了半年奖金。”
赵公安的眉头皱了起来。“也就是说,他一直记恨你?”
“我当时不知道他会记恨。”沈建国说。“可现在看来,他是想报复。”
两个人走到运输队,韩老三正在院子里整理货物。看见沈建国和赵公安一起过来,他放下手里的麻袋。
“建国,出什么事了?”
“老三,赵同志想看看你的板车。”沈建国说。
“看板车?”韩老三愣了一下,转身指着院子角落的板车。“那辆就是。”
赵公安走过去,围着板车转了一圈。板车的车厢是木头做的,车板上铺着一层麻袋。他掀开麻袋,看见车板上有些划痕和泥土。
“老韩,你最近拉过什么货?”赵公安问。
“鱼、粮食、布料,都拉过。”韩老三说。“前天还帮人运了一车砖。”
赵公安蹲下来,用手摸了摸车板缝隙。他的手指在一条缝里停住了,抠出一小团蓝色的纤维。
“这是什么?”赵公安把纤维放在手心,对着阳光看了看。
韩老三凑过去看。“这好像是纸屑。”
“纸屑?”沈建国也走过来。
赵公安拿出一个小布袋,把纤维装进去。“老韩,你上次用私章盖空白票据是什么时候?”
“三天前。”韩老三说。“那个戴眼镜的人找我的时候,我就在这个院子里。他让我在车上盖章,说方便一些。”
“在车上盖的?”赵公安的眼神一亮。“那他把空白票据放在哪儿了?”
“就放在车板上。”韩老三说。“他拿出几张纸,让我一张一张盖。盖完以后,他把纸收走了。”
赵公安点了点头。“也就是说,这些蓝色纤维很可能是空白票据上掉下来的。”
沈建国看着那团纤维。“赵同志,这能说明什么?”
“能说明那些空白票据不是普通的纸。”赵公安说。“这种蓝色纤维只有县里的公文纸才有。”
韩老三的脸色变了。“您是说,那个人用的是县里的公文纸?”
“应该是。”赵公安把布袋收好。“老韩,你还记得那个人是从哪儿来的吗?”
韩老三想了想。“他是从县建筑队后门那边过来的。我看见他骑着黑色自行车,车座上绑着个公文包。”
沈建国的拳头攥紧了。“县建筑队后门,赵副厂长经常从那儿进出。”
赵公安看了看沈建国。“你确定?”
“确定。”沈建国说。“我在建筑队干活的时候,经常看见他从后门进出。他说那条路近,不用绕大门。”
赵公安在院子里走了几步。“建国,你当年举报的事,还有回执吗?”
沈建国的脸色变了。“有。”
“在哪儿?”
“在家里藏着。”沈建国说。“当年处理完以后,队长给了我一张回执,说是证明我举报属实。我怕以后有麻烦,就一直留着。”
赵公安点了点头。“这回执很重要。你回去以后,把它收好。最好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
“赵同志,您是担心有人会来抢?”
“不是担心,是肯定。”赵公安说。“对方既然查你们家的鱼塘和票证,就说明他想从各个方面打击你。如果他知道你手里还有当年的回执,肯定会想办法拿走。”
沈建国的喉结动了动。“我明白了。”
三个人从运输队出来,赵公安直接往县城方向去了。沈建国回到家,看见李秀娥和沈岁岁坐在院子里。
“建国,怎么样了?”李秀娥问。
“赵公安说,那些空白票据是县里的公文纸。”沈建国说。“韩老三还记得,给他送纸的人是从县建筑队后门过来的。”
李秀娥的脸色白了。“那不就是……”
“嗯。”沈建国点了点头。“赵副厂长。”
沈岁岁站起来,走到父亲身边。“爸,赵公安叔叔让您把回执藏好,是不是?”
沈建国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沈岁岁说。“赵副厂长查不了鱼塘,查不了票证,就只能查旧账。可如果他知道您手里有回执,他肯定会想办法拿走。”
沈建国蹲下来,看着女儿。“岁岁,你说得对。”
“那咱们得把回执藏得更隐蔽一些。”李秀娥说。“不能放在家里。”
“放在哪儿?”沈建国问。
“放在村委会。”沈岁岁说。“张铁柱叔叔那儿有保险柜,咱们把回执交给他保管。”
沈建国想了想,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放在村委会,谁也动不了。”
当天晚上,沈建国去村委会找张铁柱。张铁柱听完沈建国的话,二话不说就打开保险柜。
“建国,你把回执交给我。”张铁柱说。“我给你锁在柜子里,谁来也拿不走。”
沈建国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张铁柱。“铁柱哥,麻烦你了。”
“麻烦什么。”张铁柱把信封锁进保险柜。“你是青山村的人,我就得护着你。”
沈建国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张铁柱叫住了他。
“建国,你等等。”张铁柱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今天县里来人问我,青山村最近有没有人突然富起来。我说没有,可他们还是留下了这张通知。”
沈建国接过通知,看了看上面的内容。通知上写着,要求各村排查近期物资流动异常的家庭,重点关注粮食、票证和贵重物品来源。
“这是什么意思?”沈建国问。
“意思就是,他们还没放弃查你们家。”张铁柱说。“鱼塘查不了,票证也查不了,他们就要查旧账。”
沈建国的脸色沉了下来。
张铁柱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举报鱼塘只是第一步,赵副厂长真正想查的是沈建国手里的旧回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