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花的脸刷地白了。
院子里的空气像是凝成了冰。沈建军说完那句话，整个人像泄了气似的，双手垂在身侧，再不看王翠花一眼。
“你——你说什么？”王翠花尖着嗓子扑上来，指甲掐进沈建军的胳膊。“沈建军，你疯了！你血口喷人！”
沈建军偏过头，牙关咬得咯咯响，可没有收回那句话。
张铁柱沉着脸站在两人中间，一把将王翠花拨开。
“翠花，你先冷静。”
“他才该冷静！”王翠花的眼珠子转了一圈，突然冲张铁柱跪下来。“张支书，他是被大房那边逼的！秀娥那婆娘和这丫头成天编排我，建军怕挨打，才胡说八道！”
“够了。”张铁柱的声音不高，可院子里一下安静了。
他走到独轮车旁边，指着车辐条上卡着的鸡毛。
“翠花，你看清楚。车是建军借的，车上有大房鸡圈的泥和鸡毛。你刚才拎的麻袋上也掉了同样的鸡毛。这些东西我都要暂扣。”
“你凭什么扣！”
“凭我是村支书。”张铁柱把那半截麻绳和鸡毛一起用草纸包好，塞进上衣口袋。“明天你到公社说明情况。建军也去。谁也不准缺席。”
王翠花从地上爬起来，嘴唇抖得厉害，手指指着沈建军。
“行，沈建军，你有种。你等着，我带着狗蛋回娘家，看你以后谁伺候你！”
沈建军没吭声，拳头攥得发白。
沈岁岁站在院门外，把这一幕一字不落地记在心里。
她没有插嘴，也没有趁机落井下石。王翠花的威胁是真的还是假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沈建军已经开了口，这个口子，就再也堵不回去了。
张铁柱从二房出来，看见沈岁岁还站在那儿，叹了口气。
“回去吧，丫头。明天的事，你们大房不用出面，我来安排。”
“谢谢张爷爷。”沈岁岁仰头冲他笑了一下。
笑得很乖，很甜，跟普通三岁半的孩子没有两样。
回到家，沈建国坐在炕沿上一根接一根地抽旱烟。李秀娥把事情说了一遍，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建军开口了？”
“开口了。”李秀娥把围裙解下来挂到门后。“张支书说明天带两个人去公社。”
沈建国沉默了半天。
“他毕竟是我弟弟。”
“你弟弟帮着偷你的鸡。”李秀娥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带刺。
沈建国把烟杆在炕沿上磕了两下，没有接话。
沈岁岁爬上炕，抱着被角坐在角落里。她看着父母的表情，心里清楚得很——沈建国不是不生气，他只是习惯了替弟弟扛。
前世也是这样。
可这一世，她不会让这个习惯毁掉他们的日子。
午饭后，沈建国去找老赵借铁锁，李秀娥带着沈小宝去自留地拔菜。家里只剩沈岁岁一个人。
她站在粮柜旁边，手掌按在粗糙的柜门上。
心跳得有点快。
今天是第七天。
从村口老槐树开始，到河堤石碑、水井旁、晒谷场、土地庙、自家菜地边上的石墩子，再到今天——粮柜。
七个地方，一天不落。
她闭上眼睛。
脑海里响起那道清冷的机械提示音。
【签到地点确认：大房粮柜。连续签到第七天，签到成功！】
【连续七日签到奖励触发——幸运暴击！】
【奖励一：自行车票一张。】
【奖励二：稀缺药材一包（含黄芪、当归、川芎各二两）。】
【奖励三：特殊物资兑换资格一次。】
粮柜的夹层里，多出了三样东西。
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自行车票，纸面崭新，盖着供销社的红戳。一个油纸药包，拆开口一闻，浓烈的药香扑鼻。还有一片巴掌大的铜色薄片，正面刻着一行小字，反面空白。
沈岁岁先拿起自行车票，看了看。
在这年头，一张自行车票比现金还金贵。有钱没票，买不到自行车；有了票，一辆永久牌二八大杠能换半头猪。
她没有把自行车票揣进口袋。
她把它重新折好，塞进粮柜最底层的夹层里，又把几件旧衣服压在上面。
自行车票太扎眼了。现在拿出来，父母问不出来源，反而会惹麻烦。
药材可以用。
她把油纸包拢好，装进竹篓里，上面盖了一层碎布。
铜色薄片捏在手心，凉丝丝的。她翻过来看正面的字——
【特殊兑换资格·仅限一次。宿主可指定兑换一件真正需要之物。】
她把薄片贴着胸口藏进内衣夹层里。
没有犹豫，也没有激动。
她太清楚“真正需要之物”是什么意思了。不是最贵的，不是最稀罕的，是她真正缺的东西。
可现在还不到用的时候。
她得想清楚。
下午，沈岁岁提着竹篓去了周桂兰家。
周桂兰的嗓子好了一些，能正常说话了。看见沈岁岁又来，笑着让她进屋。
“周奶奶，我在山边捡到一包药草，不认得是什么，你帮我看看？”
周桂兰打开油纸包，脸色变了。
“黄芪、当归、川芎……”她一味一味地拈起来闻。“丫头，这是好东西。”
“山上有这些吗？”沈岁岁歪着头。
“黄芪有，可品相没这么好。当归和川芎，咱这片山上不长。”周桂兰仔细看了看药材的断面。“这是炮制过的，不是野生直接晒的。”
沈岁岁眨了眨眼。“那是谁丢的呀？”
周桂兰沉吟了一下。“可能是过路的药贩子掉的。这几年偶尔有人从北边挑担子过山，丢东西也不稀奇。”
她把药材重新包好，递给沈岁岁。“留着，你爹腿伤没好利索，当归和川芎煎水喝，活血化淤。黄芪补气，你妈最近气色不好，炖汤正合适。”
“谢谢周奶奶！”
沈岁岁抱着药包笑弯了眼。
回家的路上，她走得很慢。
傍晚的风吹过巷子，吹得篱笆上晾着的衣服啪啪响。她捏了捏胸口藏着的铜片，脑海里回荡着系统最后那行提示——
【特殊兑换资格仅限一次，兑换目标必须是宿主真正需要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