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有没有觉得，云教授这几天有点不对劲？”
茶水间里，小刘压低声音，目光越过门口，落向走廊尽头的实验室。
“距离你上次说她眼睛发紫，已经五天了。”
张姐把咖啡塞进他手里。
“人好好的，能吃能喝，报告一天写三份。哪里不对？”
“就是报告一天写三份才不对。”
小刘捧着杯子
“她以前也忙，可没这么亢奋。”
“昨晚凌晨一点，我看她办公室还亮着灯。早上六点过来，灯还是亮的。”
旁边整理资料的研究员抬起头。
“我昨天劝她休息，她说自己睡了。”
“睡了多久？”
“两个小时。”
茶水间安静了一会儿。
一天睡两个小时是不是太敷衍了。
“年轻人精力好。”张姐拿走桌上的资料，“再说她最近换了研究方向，忙点也正常。”
“妖精系那边呢？”
“暂时搁置。”
小刘更加奇怪。
妖精系虽然已经公布，可后续项目还堆着不少。
原本云清瑶是主攻妖精系，究极空间只算顺带研究。
这几天却完全调了过来，电脑屏幕上全天都是空间数据。
“研究项目换来换去很正常。”
另一名研究员接过话头。
“妖精系可能遇到瓶颈了，也可能究极空间那边有了新发现。真出成果，又得连开几天会。”
他端起杯子，叹了口气
“所以，好好珍惜现在清闲的日子吧。”
“有道理。”
“别聊了，云教授要的资料还没整理完。”
话题很快转到了午饭。
五天里，小刘偷偷观察了很多次。
云清瑶说话正常，工作正常，偶尔还会提醒他们早点下班。
除了精神好得过头，找不出任何异常。
至于那晚看见的紫光，他自己都开始怀疑，是不是熬夜熬出了幻觉。
实验室角落，一枚精灵球轻轻晃动。
“布咿……”
仙子伊布已经很久没有出来了。
它认真算过。
昨天没有。
前天没有。
前天的前天也没有。
再往前，它就数乱了。
以前云清瑶再忙，每天也会把它放出来。
哪怕只在实验室里坐一会儿，也会给它梳理缎带，问它今天想吃什么。
可最近……
起初小家伙以为她忘了，后来又觉得她可能在做危险实验。
乖乖待在球里，才不会给工作添麻烦。
可这么多天过去，它身体都快生锈了。
球锁从内部弹开。
仙子伊布伸展四肢，前腿压低，缎带向后拉长。
刚准备扑过去撒娇，它忽然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自己的精灵球正躺在角落的文件堆旁。
云清瑶坐在几米外，盯着电脑上的空间模型。
精灵球应该随身携带。
哪怕做实验不方便，也会放进桌边专门的小盒子里。
随手丢在地上的情况，从来没有发生过。
“布咿？”
耳朵抬起，仙子伊布试探着叫了一声。
敲击键盘的手指停住。
坐在电脑前的人转过身，看见它时愣了片刻，随后露出熟悉的笑容。
“你怎么自己出来了？”
椅子推开，云清瑶快步走来，弯腰将小家伙抱进怀里。
“对不起，最近工作太忙，忘记陪你了。”
手掌落在头顶，顺着耳朵轻轻抚摸。
还是以前的动作。
声音也没有变化。
仙子伊布靠在她怀里，鼻子动了动。
不对。
身上的味道没有问题，怀抱也很温暖，可它就是不舒服。
缎带碰到手腕时，一股微弱的凉意钻了过来。
那感觉转眼便没了。
“布咿……”
小家伙抬头。
云清瑶正笑着看它，眼睛清亮。
也许只是自己在球里待太久了？
她重新抱紧仙子伊布，低头蹭了蹭它额前的毛发。
“再等我几天。等这些资料整理完，我就陪你出去玩。”
皮肤下亮起一个细小的紫色光点。
那光点顺着脖颈一闪而过。
“布咿！”
缎带瞬间绷紧，仙子伊布踩住她的手臂，从怀中跳了出去。
落地时脚下打滑，险些撞上旁边的仪器。
“怎么了？”
云清瑶蹲下身，伸手想把它抱回来。
小家伙连续退了几步。
它想提醒她，想告诉她身体里藏着奇怪的东西。
可话到嘴边，只剩急促的叫声。
“布咿，布咿！”
“生气了？”
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云清瑶看了眼角落里的精灵球，眼中多了些愧疚。
确实冷落它太久了。
仙子伊布平时很黏人，被关在球里五天，闹点脾气再正常不过。
“想出去玩就去吧，别离开研究院。”
门锁打开。
小家伙站在门口，回头叫了好几声。
云清瑶只是挥了挥手。
“晚上记得回来。”
门重新合拢。
仙子伊布在走廊里停了片刻，转身就跑。
她没听懂。
其他人听不懂，爷爷肯定可以。
云观砚经常来看它，还会带好吃的东西。
最重要的是，他每次都能猜到自己想要什么。
穿过两条走廊，小家伙熟练地钻进电梯。
缎带跳起来拍中楼层按钮，等门打开，径直冲向另一间实验室。
“布咿！”
正在设备前检查数据的老人抬起头。
“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仙子伊布扑到他腿边，缎带缠住裤脚，用力向门外拽。
走。
快去看清瑶。
她身上有东西。
“是不是清瑶工作忙，忽略你了？”
云观砚停下手头的工作，将它抱了起来。
猜错了。
“布咿布咿！”
两条缎带指向门外，又在自己身上比划。
老人看着它急切的模样，眉头板起，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
“哼，待会儿我就去帮你说说她。做研究也不能连自己的伙伴都忘了。”
还是错了。
仙子伊布急得在他怀里扭动，缎带触碰手腕，想把那股奇怪的感觉表达出来。
会议提醒却在此时响起。
“你先在旁边自己玩一会儿。”云观砚把它放到地上，拿起桌上的文件，“我开个会就陪你去找清瑶。”
“布咿！”
实验室的门打开，几名研究员抱着设备走进来。
仙子伊布追到门口，拦住其中一人，对着云清瑶实验室的方向不断叫。
“想找云教授？”
对方顺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她这几天忙，别去添乱。”
另一人拿出一块能量方块，放到它面前。
“饿了吧？”
没有人明白。
能量方块留在地上，仙子伊布又跑去拽云观砚的裤脚。
老人正对着屏幕说话，只能低头安抚地拍了拍它。
一次。
两次。
每个人都觉得它在闹脾气。
从他们的眼里看过去，云清瑶工作认真，精神充足，说话做事都和平时一样。
只有仙子伊布知道，那具熟悉的身体里，多了一种让它想要逃跑的东西。
会议还在继续。
趁门没有完全合拢，小家伙收回缎带，悄悄钻了出去。
研究院里没人理自己。
那就去外面找能懂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