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疑神疑鬼，大晚上的别吓唬人。”
那道光出现得太快。
小刘甚至不敢确定自己到底有没有看清。
可鬼斯被接走时的反应，怎么想都不像是虚弱。
眉头压低，张姐伸手在他后脑勺拍了一下。
“我真看见了。”
“你刚才还说灯灭了。”
“灯可能看错，眼睛……”
“走了，回去休息。我们可比不了清瑶，每天只睡几个小时。”
挎包重新背好，张姐拉着他往电梯方向走。
小刘被拽出几步，还是回头看了一眼。
门底的白光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
整间实验室彻底黑了下来。
两人刚走过拐角，身后的门再次开启。
云清瑶站在黑暗里，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
走廊感应灯逐盏熄灭。
“杰噜噜……”
空灵的声音从实验室深处传来。
她关上门，抱着昏迷的鬼斯走回桌边。
“鬼斯。”
紫光再次在她眼中亮起。
“你想回家吗？”
凌晨两点，实验室的灯依旧亮着。
鬼斯软趴趴地伏在临时病床上，身体周围的淡紫色气体缓慢收缩。
它已经醒过一次，可刚看见坐在桌前的人，便重新闭上了眼睛。
电脑屏幕正在播放一段录像。
金色剑气横贯训练场，空间裂口在半空张开。
两只纸御剑停在裂口前，没有立刻离开。
云清瑶抬手按下暂停。
画面定格。
纸御剑弯下身体，对杨君宝鞠了一躬。
“回家……”
紫色微光从她眼底浮起，又很快藏进眼白深处。
“送它们回家。”
桌上的鼠标被握得越来越紧。
录像她已经看过很多次。
最初看到杨君宝斩开空间，她只想知道那道裂口如何形成，究极空间里面到底有什么。
后来，这些问题忽然没那么重要了。
两只纸御剑只是掉进陌生世界，想争一片叶子，想找到回去的路。
录像继续播放。
空间裂隙闭合前，纸御剑又转过身体。
杨君宝站在原地挥了挥手，像是送走两个搭错车的过客。
云清瑶跟着抬起手。
屏幕里的画面已经结束，她的手仍停在半空。
回家。
念头在脑海里不断重复。
研究院还有其他究极异兽。
帝都附近可能还有误入这个世界的小家伙。
它们被发现，被抓起来，被观察。
却没人问过它们想不想回去。
“杰噜噜……”
空灵的声音在实验室内响起。
她重新点开录像。
反复看了好几遍，云清瑶才从椅子上站起来。
动作太快，椅背撞上桌角，发出沉闷的声响。
病床上的鬼斯抖了一下。
“别怕。”
走到床边，她伸手抱起小家伙。
鬼斯想向后缩，可身体刚飘起半寸，四周气体便散开了。
它只能重新趴下，舌头无力地垂在床沿。
几项检查很快做完。
除了体内能量消耗严重，没有受伤。
只要回到适合幽灵系宝可梦生活的黑暗环境，很快便能恢复。
云清瑶盯着报告看了几秒。
文字在眼前逐渐淡去。
只剩下两个字。
回家！
“走吧，小家伙。”
苍白的手掌托住鬼斯，她低头靠近，长发从肩头垂下。
“我送你回家。”
实验室的门打开。
走廊感应灯从近到远依次亮起。
白色倩影抱着鬼斯向电梯走去，经过的每一盏灯都会闪烁两下。
等电梯门合拢，整层楼重新陷入黑暗。
电脑没有关闭。
暂停的画面上，两只纸御剑仍保持着鞠躬的姿势。
灰暗路灯下，一辆SUV驶向帝都郊外。
道路两旁的建筑越来越少。
鬼斯缩在副驾驶座上，身体几乎贴着车门。
车窗外偶尔掠过一棵枯树，它便跟着颤一下。
身为幽灵系宝可梦，还怕成这样，多少有些丢脸。
可它顾不上。
驾驶位上的人从上车后便没再说话。
皮肤下不时亮起极淡的紫色星芒，从手腕一路游向脖颈。
每次光芒出现，鬼斯周围的气体都会散掉一圈。
它伸出舌头，试着去碰车门开关。
啪。
车门落锁。
那只手仍稳稳握着方向盘。
“还没到家。”
鬼斯立刻把舌头收了回去。
半个多小时后，车停在万安公墓外。
墓园下午三点闭园，正门早已锁住，只留下旁边供值班人员进出的小门。
这里背靠西山余脉，到了后半夜，连远处公路的车声都很难传进来。
黑暗中不时有幽灵系宝可梦飘过。
几团鬼火落在墓碑后面，又悄悄熄灭。
白色倩影推开小门，沿着墓园内部的道路向深处走去。
怀里的鬼斯睁开眼睛。
周围的环境让它恢复了一点力气。
淡紫色气体重新聚拢，身体也不再继续下坠。
可它没有高兴。
反倒把自己缩得更小了。
“谁！”
一束手电光从值班室方向照来。
老王头披着外衣走出门，身边跟着一只黑鲁加。
墓园白天有人祭奠，晚上成了幽灵系宝可梦的乐园，总有几个不安分的家伙跑来敲窗户。
黑鲁加既能驱赶它们，也能省一支手电。
刚走出两步，它鼻子忽然动了动。
喉咙里滚出警告声。
“呜……”
“别叫。”
手掌在它背上拍了拍，老王头将光线抬高。
照清来人的脸后，他先是一愣。
太白了。
苍白的面孔被手电筒照得没有半点血色，白色实验服外只套了一件薄外套。
怀里还抱着一只虚弱的鬼斯。
大半夜穿成这样进墓园，换个人值班，手里的手电筒估计已经砸过去了。
“墓园关门了，你怎么进来的？”
“我是宝可梦研究院的。”
停下脚步，云清瑶一只手抱着鬼斯，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拿出工作证。
“非常抱歉，半夜打扰，但这小家伙需要回家……”
清晨七点，
小刘提着两杯咖啡冲进实验楼。
昨晚回去以后，他翻来覆去没睡着。
闭眼就是鬼斯挣扎的样子，还有云教授眼中闪过的紫光。
张姐说他看报告看出了毛病。
他也希望是。
电梯门一开，小刘便直奔实验室。
为了找个合理借口，他还特地抢了张姐送咖啡的活，自己连早饭都没顾上吃。
门缝下透着白光。
和昨晚一样。
抬手敲了两下，里面立刻传来回应。
“进来。”
小刘推门，脚步停在门口。
实验室已经收拾干净。
仪器全部正常运行，窗户关得严严实实，昨晚那只鬼斯却不见了。
云清瑶坐在电脑前，白色实验服整洁，桌上摊着刚打印出来的报告。
没有异常。
“云教授，张姐让我给你送咖啡。”
“放这里吧。”
接过杯子，她抬起头。
精神很好。
甚至好得有些过头。
看不出半点疲惫，眼睛亮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