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的味道！”
仙子伊布停在研究院门口，缎带贴着地面，鼻子用力嗅了嗅。
很淡。
昨天下过一场小雨，来往车辆和行人的气味混在一起，早把残留的味道冲散了大半。
可它记得这个味道。
围着路边转了几圈，仙子伊布很快锁定一个方向。
“布咿！”
找到了。
小家伙向前跑出一段，经过路口时又停下来嗅了嗅。
味道断了。
它在周围绕了两圈，重新退回原来的位置，换了条路继续跑。
杨君宝每次带小星云过来体检，从研究院到地铁站的这段路一般都选择步行。
脚步落过的地方，多少留下了一点气息。
顺着这点气息，仙子伊布磕磕绊绊找到了地铁站。
站口人来人往。
几百种气味一起涌过来，小家伙当场迷糊了。
它追着一个相似的味道跑出去两条街，发现对方是个拎着竹笋的买菜大妈，又低着头原路返回。
没关系。
至少方向没有错。
那个人在帝都大学上学。
只要朝帝都大学跑，总能找到。
仙子伊布抬起脑袋，给自己打了打气。
为了训练家，为了云清瑶，多跑几条路也没什么。
天色逐渐暗下去。
白天还能找人帮忙，到了晚上，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
跑错了就退回来。
气味断了就绕着路口转圈。
它不知道帝都大学具体在哪，更不知道四合院的位置，只记得云观砚曾经提起过一个方向。
夜里十一点，仙子伊布跑到了帝都大学附近。
凌晨一点，它又绕回两公里外。
凌晨三点，小家伙趴在路边休息了几分钟，刚闭上眼睛，脑海里便浮现出皮肤下游动的紫色光点。
耳朵一下竖起。
不能睡。
云清瑶还在等它。
四条腿重新撑起身体，仙子伊布晃了晃脑袋，继续向前跑去。
“一，二，一！”
“一，二，一！”
清晨，整齐的口号沿着街道传出很远。
杨君宝跑在前面，身后跟着顽皮熊猫、烈焰猴、尖牙陆鲨和熊徒弟。
这支队伍如今的辈分很复杂。
有徒弟，有大师兄，还有一个徒孙。
晨跑就是他每天和这个世界打招呼的方式。
至于身后的几个小家伙愿不愿意打招呼，暂时不在考虑范围内。
“差不多了。”
抬头看了眼前面的路牌，杨君宝估算了一下距离。
已经跑了将近十公里。
再跑回去，正好二十公里。
非常合理。
听见要折返，顽皮熊猫松了口气。
熊徒弟却觉得师父的反应可能是一种考验，立刻挺直腰杆，摆出自己还能再跑十公里的样子。
烈焰猴根本没跑够，绕着队伍来回折返。
尖牙陆鲨已经开始研究哪里有卖早饭的了。
“走，回去。”
杨君宝挥了挥手。
“顺便买过早，想吃什么边跑边想。”
“噶嗷！”
“呗啊！”
几个小家伙立刻来了精神，返程速度比刚才快了一截。
果然，训练需要目标。
哪怕目标是吃饭。
路过早点铺时，杨君宝买了三碗豆腐脑、一份羊杂汤，又装了几盒艾窝窝、驴打滚和豌豆黄。
熊徒弟两手各提一个袋子，走得四平八稳。
顽皮熊猫抱着豆腐脑，生怕洒出一滴。
烈焰猴肩上挂满早点袋，仍觉得自己能再拿。
尖牙陆鲨最省事，嘴里叼着一屉小笼包，谁靠近就把脑袋转到另一边。
刚到胡同口，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四合院门外趴着一个灰头土脸的小家伙。
粉白色的身体缩成一团，两条缎带垂在台阶下。
耳朵上沾着灰，四只爪子也脏兮兮的，看起来一动不动。
“仙子伊布？”
顽皮熊猫手里的豆腐脑差点飞出去。
烈焰猴把早点袋往熊徒弟怀里一塞，几步冲到门口，小心碰了碰仙子伊布。
没有反应。
“都别乱动。”
杨君宝蹲下身，两根手指搭在小家伙颈侧。
呼吸平稳，身上除了奔跑留下的擦痕，没有其他伤口。
累脱力了。
从研究院到这里，坐车一个多小时。
可它前半段还能追着气味走，等杨君宝进入地铁，线索便彻底断了。
帝都大学只能提供一个大概方向。
偏偏他的晨跑路线每天都换。
能在一夜之间摸到四合院，已经很不容易。
“顽皮？”
顽皮熊猫压低声音，小心指了指门内。
“抱进去。”
话音刚落，它和烈焰猴同时伸手。
一个托住前半身，一个托住后腿，两只宝可梦像在搬什么易碎仪器。
熊徒弟抱着满怀早点跟在后面，连脚步都不敢迈大。
院门刚推开，龙思雅便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你们买个早饭怎么——”
话说到一半，她看见被抱进来的仙子伊布，声音一下停住。
美洛耶塔从房梁旁飘下来，小星云也从窗边钻出。
布布端着碗从厨房出来，看到软绵绵的小家伙，立刻放下碗，快步去拿垫子。
“它怎么了？”
蹲到旁边，龙思雅眼眶都红了。
“怎么会这样？”
仙子伊布依旧一动不动。
她抬手按在小家伙身上，柔和的光迅速亮起。
治愈波动落下。
过了一会儿，小家伙还是没醒。
“再来一次。”
龙思雅咬住下唇，手掌又亮起来。
“是不是受伤了？还是中毒？它怎么会一个人跑到这里？布布，拿水，拿毛巾，手机洛托姆，快联系研究院。”
手机洛托姆刚飘出来，屏幕上的小表情还戴着一顶睡帽。、
听见这句赶紧切换到通讯界面。
院子里一下围满了宝可梦。
杨君宝伸手挡住又要施展治愈波动的龙思雅。
“嘘，小点声。”
“可它一直没反应。”
“她没受伤。”
他将仙子伊布抱进怀里，摸了摸小家伙的耳朵。
“只是太累，睡着了。”
龙思雅抬手擦掉眼泪，低头又确认了一遍。
好像真没事！
她这才松了口气。
顽皮熊猫立刻捂住自己的嘴，又伸手捂住熊徒弟的嘴。
烈焰猴刚想放下早点，发现袋子会响，硬生生维持着原来的姿势。
尖牙陆鲨低头叼走自己的小笼包，脚步放得极轻。
手机洛托姆从屋内飘出来，看到这一幕，屏幕上出现一个静音标志。
“全体进入静音办公模式，托姆。”
布布收拾出软垫。
仙子伊布被轻轻放下，几条薄毯盖在身上。
小星云趴在旁边守着，麻吉翻开课本，研究宝可梦过度疲劳应该怎么处理。
不知过了多久，软垫上的耳朵忽然动了动。
仙子伊布缓缓睁开眼睛。
视线还有些模糊。
直到那张熟悉的脸出现在面前，她撑起身体，缎带缠住杨君宝的手臂，焦急地叫出声。
“布咿，布咿！”
手机洛托姆屏幕上的静音标志消失。
“她说，云清瑶出事了，托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