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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顶级世家议事!召集诸侯会盟之前!

就在董卓在相国府与两个美妇贵妃潇洒时。

与此同时,袁府的书房中,气氛却是凝重到了极点。

书案上摆着一盏青铜油灯,火苗如豆,将室内几人的面孔映得明明暗暗。

袁逢坐在主位之上,左右两侧分别坐着袁魁、杨赐、王允、马日磾、杨彪等人,面色皆是铁青一片。

袁绍站在门口处。

杨赐面色灰败,一双浑浊的老眼中带着沉沉的疲惫和怒意。

他方才从袁逢口中得知了董卓劫掠两位贵人的事,花白的胡须都在剧烈地颤抖,许久才从齿缝中挤出一句话来:

“他……他真的将张贵人和杨贵人掳走了?”

袁逢面色阴寒地点了点头:

“这是我那儿子亲眼所见,绝不会有假。如今两位贵人已经被带入了相国府,至于下场如何……诸位大人想必都心里清楚。”

“啪”的一声!

王允猛地一掌拍在面前的矮几上。他的面色涨红如血,双目赤红:

“混账!混账至极!他董卓算什么东西?!一个西凉来的军汉,靠着刀兵抢了相国之位,如今竟敢对先帝妃下手!”

“他这是把皇室的脸面踩在脚底下踩碎了还要碾上几脚!他这是……他这是要造反!”

马日磾也是面色铁青,声音激愤道:

“董卓此人,向来以粗野残暴闻名。他在凉州时便常有劫掠妇人的劣迹,只是没想到他如今位极人臣,竟敢将手伸到宫中来了。”

杨彪摇了摇头,沉声道:

“诸位大人,如今形势已经十分明显了。董卓不是普通的权臣,他是想一步一步将这大汉天下彻底攥在自己手里。”

“今日他敢劫先帝妃嫔,明日他就敢废了陛下自立!”

杨彪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虽然众人都隐约有这样的猜测。

但杨彪如此直白地说出来,仍让每一个人心头猛地一沉。

杨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我这几日一直在想,我们这些老家伙还能做什么。董卓手握近二十万兵马,洛阳内外都是他的人,我们手中无兵无权,如何与之抗衡?”

王允急道:“不能再等了!董卓今日敢断张曼的手,明日就敢砍杨太尉和袁司徒的头!我们若不尽快行动,这洛阳城中的所有人,都只是他案板上的鱼肉罢了!”

袁逢站起身来,在书房中来回踱了几步,忽然驻足,目光炯炯地看向众人:

“老夫有个想法。既然董卓如此猖狂,我们何不将计就计?”

杨赐抬眼看着袁逢:“袁司徒的意思是?”

袁逢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董卓今日强掳两位贵人,此事虽然隐秘,但宫中和相国府人多眼杂,迟早会传出去。我们不妨先将此事大肆宣扬,让洛阳城中的百姓、士人,甚至军中将士都知晓董卓的所作所为。一旦天下人都知道董卓辱及先帝妃嫔,他的名声便彻底毁了!”

王允目光一亮:

“袁司徒此言有理!天下人最重礼法,董卓如此行径,已经是人神共愤!只要将消息传出去,洛阳城中必会有义愤之士响应!”

杨赐却微微皱眉:“此事固然能毁董卓名声,但若他恼羞成怒,反而大开杀戒,那该如何?”

袁逢冷哼一声道:“杨太尉放心,老夫并非要在此刻与董卓硬拼。老夫的意思是,先让他身败名裂,再暗中联络各地诸侯,待时机成熟之时,内外夹击,一举将董卓除掉!”

“另外,董卓虽然狂妄,却也不敢轻易对我们这些顶级世家下手!”

杨赐缓缓点头:

“此计虽然凶险,但眼下也别无他法了。只是………我们还是需要万分小心,董卓的眼线遍布洛阳,稍有不慎,便是灭门之祸。”

王允冷笑一声:

“灭门便灭门!老夫早就做好了以死报国的准备!总比眼睁睁看着董卓那个匹夫祸乱朝纲、辱及皇室要强!”

众人又商议了许久,直到后半夜才陆续散去。

袁绍送走了最后一位大臣杨彪后回到书房,只见袁逢独自坐在书案前,手中握着一卷竹简,却目光空茫,显然心思并不在书上。

“父亲。”

袁绍轻声道:“天色已晚,您该歇息了。”

袁逢抬起头来,看了袁绍一眼,长长地叹了口气:

“本初啊,你觉得……我们这些人,能斗得过董卓吗?”

袁绍闻言,冷笑一声,然后斩钉截铁地答道:

“董卓不过匹夫,虽然兵权在握,但他残暴无度、失尽人心。天下英雄多如牛毛,只要有人振臂一呼,必定云集响应,我们不是孤军奋战。”

袁逢看着儿子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忽然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

“你说得对,我们不是孤军奋战,这大汉的天下,各州州牧皆在,其中并州牧、救国公更是兵强马壮,天下终究不是他董卓一个人的天下。”

………

翌日清晨,相国府后堂。

阳光透过窗棂洒入室内,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酒气和脂粉混杂的暧昧气息。

被褥凌乱地堆在榻上,地上散落着被撕碎的鹅黄锦袍和藕荷色宫装的残片,像是某种无声的控诉。

张贵人坐在床榻的角落,长发披散,衣衫不整,露出的肩头雪白的肌肤上带着几道触目惊心的青紫指痕。

她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双臂紧紧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上,目光空洞地盯着前方某处虚空,仿佛魂灵已经不在躯壳之中。

杨贵人则伏在床榻的另一侧,埋首在被褥间,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地传出来,像是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鸟在绝望地悲鸣。

董卓已经起身,赤着上身,露出那身健硕而布满旧伤疤的躯体。

他走到铜镜前,随意地披上一件玄色锦袍,然后拿起一枚玉簪,对着镜子比了比,又随手丢在案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两位贵人,昨夜睡得可好?”

董卓回过头,看着榻上那两具蜷缩的身影,嘴角带着一种志得意满的笑容。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黏腻的满足感,像是饱食之后的慵懒:

“咱家不是说了么,跟着咱家,比在那冷清清的皇宫里好多了。张贵人,杨贵人,你们放心,只要你们乖乖听话,咱家不会亏待你们的。”

张贵人缓缓地抬起头来。

她的眼睛红肿不堪,面色白得如同窗纸,嘴角还带着一道浅浅的裂痕,那是昨夜挣扎时留下的。

她看着董卓那张粗犷的面孔,看着他那志得意满的笑容,嘴唇微微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

她只是那样看着董卓,目光空洞,像是一口枯井。

董卓被那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皱了皱眉,别过头去:

“罢了罢了,你们先好好歇着,咱家还有朝务要处理。来人!”

两名侍女应声推门而入,低着头,不敢看榻上那两位贵人的狼狈模样。

“好生伺候两位贵人梳洗更衣,不得怠慢!”

董卓吩咐了一声,便大步走出了内室,随手带上了门扉。

门合上的那一刻,张贵人终于再也撑不住了,她猛地伏倒在榻上,将脸埋入被褥中,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哭。

那哭声凄厉而绝望,在空旷的后堂中回荡了很久。

……

清晨的洛阳城,雾气未散。

太和殿外的丹陛上,文武百官依次入殿,今日的朝堂上弥漫着一股更加浓重的压抑气息。

昨日董卓殿前断手、宫门劫美之事,虽然无人敢在明面上议论,但几乎所有人都已心知肚明。

董卓坐在御座之下的紫檀大椅上,今日穿了件玄色锦袍,腰间系着一条镶金玉带,整个人显得比往常更加臃肿而威严。

他面色红润,眼角眉梢都带着一种餍足后的慵懒,昨夜春风一度,让他今日看起来心情极佳。

少年天子刘辩坐在御座上,依旧是那副面色微白、目光躲闪的模样。

三公九卿各就各位,杨赐站在百官之首,面色沉重。

袁逢站在其侧,目光低垂。

王允、马日磾、杨彪等人依次排列,个个面色都不好看。

显然,昨天董卓强抢贵妃,让他们皆是愤慨。

袁绍站在中郎将的队列中,身姿笔挺,目光却如鹰隼一般紧盯着董卓的背影。

昨日宫门的一幕至今还在他脑海中反复浮现。

董卓那张贪婪而放肆的面孔,张贵人绝望的哭喊,以及那辆碾过宫道远去的青铜车驾。

他要看看,今日这朝堂之上,还有没有人敢站出来说一句公道话。

朝会刚开片刻,董卓便开口了。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随意:

“陛下,诸位大人,本相国昨夜接到军报,洛阳城西近郊近日有山匪出没,劫掠过往商旅。本相国以为,当加派西凉兵马出城剿匪,以安民心。”

杨赐微微皱眉,正要开口,忽然从文官队列的后方传来一声清越而尖锐的怒喝:

“相国!你所谓的山匪,当真是山匪吗?!”

满殿文武齐刷刷地循声望去。

只见文官队列的末尾处,一个身着青绿色官袍的中年男子大步出列,手持玉笏,面容清瘦,颧骨高耸,一双细长的眼睛此刻瞪得滚圆,目光中满是燃烧的怒火。

此人正是洛阳令丁管,主管洛阳京畿庶务,官职虽然不高,但向来以刚直敢言着称。

董卓眉头微微一皱,面色沉了下来:

“丁管,你此话何意?”

丁管丝毫不惧,大步走到殿中,拱手向御座上的刘辩行了一礼,然后猛地转身,直面董卓,声音洪亮如钟:

“相国!昨日夜间,城西柳林巷中,有数十名西凉兵卒闯入民宅,劫掠财物,强抢民女!”

“苦主天不亮便到洛阳县衙击鼓鸣冤,哭声震天!本官亲自勘查现场,巷中三户人家被洗劫一空,两名女子被掳走,至今下落不明!那些西凉兵口中叫嚣的,便是‘相国军令,奉命行事’!”

丁管的声音在太和殿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般砸在金砖上。

殿中文武百官的面色瞬间变了,窃窃私语之声嗡嗡响起,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董卓身上。

董卓的面色由红润转为铁青。

他坐在紫檀大椅上,粗壮的手指攥紧了扶手,指节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股压抑的怒意:

“丁管,你这是在污蔑本相国的西凉军士!本相国昨日确实命人剿匪,但那是为了肃清盗贼!你口中的‘强抢民女’,可有证据?”

丁管冷笑一声,从袖中猛地抽出一卷帛书,高高举起:

“证据就在此处!昨夜三户苦主的证词画押俱全!其中一女子被掳时挣扎落下的一只绣鞋,本官也已派人寻回!相国若是不信,大可以当堂查验!”

殿中哗然之声更甚。

王允站在队列中,目光闪动,与袁逢迅速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看到对方眼中那一抹快意。

他们昨夜还在商议如何将董卓的恶行传扬出去,今日丁管便主动站了出来,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杨赐站在前列,苍老的面容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

他既为丁管的直谏感到欣慰,又为他捏了一把冷汗。

丁管毕竟只是个洛阳令,官职低微,与董卓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

董卓缓缓站起身来。

他的身形如同一座山岳般从紫檀大椅上拔起,压迫感瞬间席卷了整个太和殿。

他一步步走向丁管,铁靴踏在金砖上,发出沉重而缓慢的“咚、咚”声,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丁管。”

董卓停在丁管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清瘦的中年官员,声音冰冷如铁:

“你一个小小的洛阳令,也敢在朝堂之上质问本相国?你说西凉军强抢民女,证据何在?证人何在?焉知不是你受人指使,蓄意构陷?”

丁管毫不退缩地仰起头来,迎上董卓那凶厉的目光,声音愈发洪亮:

“相国!民女被抢,苦主有证!绣鞋为物证!本官身为洛阳令,职在安民!若见百姓受难而不敢言,那要我这洛阳令何用?!倒是相国,纵容士卒祸害百姓,你眼中可还有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