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卓心中虽然不情愿,却也不敢怠慢,只得跪地抱拳道:
“臣,凉州牧董卓,接旨!”
天使展开圣旨,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黄巾之乱虽平,但帝都安危不可不防。朕为江山社稷计,特调集五州兵马入洛阳戍守。凉州需抽调两万精兵,即日启程,入洛阳驻防。所需粮草,由凉州自行筹措。州牧董卓,随军队前往洛阳听候调遣。钦此!”
董卓听完圣旨,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又惊又怒道:“这是何意?陛下要调本将两万精兵?!他当本将的兵马是天上掉下来的?!这精兵,是本将花了好几年时间,耗费无数粮草,才练出来的!说调就调?!”
天使听着董卓下意识的惊怒,面色一变,厉声道:“董使君!你这是要抗旨不遵吗?!”
董卓眼中凶光一闪,正要发作,李儒连忙上前,拉住他的衣袖,低声道:“岳父大人,息怒!天使面前,不可失态!先去安排天使歇息。”
董卓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重新跪下,咬牙道:“臣……臣遵旨!”
天使将圣旨递给他,转身跟着亲兵去驿馆歇息了。
董卓站起身,手中捏着圣旨,面色阴沉如水。
董卓走回正堂,将圣旨摔在案上,厉声道:“刘宏!这个真是个昏君!他竟敢从本将手里夺食!!”
李儒上前,低声道:“岳父大人息怒。陛下此举,虽然有些蹊跷,虽然令人不悦,但儒以为,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董卓眉头一皱,看向他:“从西凉调兵,还是好事?文优,此话怎讲?”
李儒微微一笑,低声道:“岳父大人,陛下突然调兵入洛阳,怕是为了防备什么,天下之大,怕是为了防备李雄。这说明,陛下对李雄已经起了猜忌之心,甚至可以说是恐惧。这对岳父大人来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董卓眼睛一亮:“机会?”
李儒点头,继续道:“岳父大人可以精选两万精锐,亲自率领,入洛阳。到了洛阳,岳父大人便可名正言顺地掌控兵权,在朝中占据一席之地。若局势有变,岳父大人便可趁势而起。届时,岳父大人便不再是凉州牧,而是大汉的权臣。”
董卓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沉吟良久,缓缓点头:“文优说得对,这确实是极好的机会啊。本将这就准备,精选两万最精锐的西凉铁骑,亲自率军入洛阳。本将倒要看看,这洛阳城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董卓站起身,大声道:“传令下去!精选两万最精锐的西凉铁骑!三日后,随本将入洛阳!”
“诺!”
………
晋阳城,州牧府。
李雄独坐书房中,面前摊着一卷刚从洛阳送来的密信。
信是张恭亲笔,字迹工整而急促,每一笔都透着紧张与急切。
李雄已经看了三遍,每一遍都让他的面色更加凝重。
信中说,皇后被软禁长秋宫,王美人被打入冷宫,三位皇子被严加看管。
刘宏已经起疑,命张让秘密调查,查出了他李雄与皇后、王美人的私情,以及三位皇子并非刘宏亲生的事实。
如今,刘宏已经发了疯,从凉州、冀州、豫州、扬州、兖州五州各调两万兵马入洛阳,总兵力达十万之众,加上洛阳原有的守军,共有十五万大军。
信的最后,张恭写道:“恭已为陛下下毒,断魂散已入龙体,不出两月,必当驾崩。然五州兵马入洛阳在即,局势瞬息万变,恭在洛阳,静候主公命令。”
李雄放下信,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李雄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目光深邃而复杂。
他早就知道,纸包不住火,这件事迟早会暴露。
可李雄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
刘宏已经起了杀心,调集五州兵马入洛阳,就是为了防备他。
虽然张恭已经下了毒,刘宏活不了两个月,但这两个月里,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若刘宏在临死前发疯,不顾一切地处置皇后、王美人和三个孩子,那他李雄将悔恨终生。
他李雄不能坐以待毙。
他必须做点什么。
不过李雄也是不慌。
这几年时间他并不是什么都没有做,一方面训练兵马的同时,另外一边也是疯狂与一众妻妾生育子女。
这三年,他可是又多了几个子女,多了好几个顶级猛将啊。
“来人。”李雄沉声道。
一名亲兵推门而入,抱拳道:“主公?”
“传令下去,召集贾诩、张耀、李锋、李骋四人,到议事厅议事。即刻!”
“诺!”
亲兵领命而去。
李雄转身走回案前,将密信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大步走出书房,向议事厅走去。
议事厅中,烛火通明。
贾诩、张耀、李锋、李骋四人已到齐,分坐两侧。
贾诩坐在左侧首位,面色平静,手中捧着一盏茶,目光沉稳如深潭。
张耀坐在右侧首位,年轻英武,腰悬长剑,目光锐利。
李锋坐在张耀下首,面色冷峻,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岳。
李骋坐在李锋下首,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一双铜铃般的眼睛炯炯有神。
李雄大步走入议事厅,在主位坐下。
李雄的目光扫过四人,除了贾诩,三将皆是他的左膀右臂了,李雄沉声道:“诸位,今日召集你们,是有大事相商。”
四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他们知道,若不是出了大事,主公不会如此郑重。
李雄将张恭密信的内容,简明扼要地说了出来。
他说得很平静,但每一句话都如同一块巨石,砸在四人的心上。
“皇后被软禁,王美人被打入冷宫,三位皇子被严加看管。陛下已经知道了我与她们的私情,也知道了三位皇子的身世。他从凉州、冀州、豫州、扬州、兖州五州各调两万兵马入洛阳,总兵力达十五万,怕就是为了防备和对付我。”
李雄此言一出,堂中顿时一片哗然。
张耀霍然起身,面色铁青,厉声道:
“表兄!朝廷这是要对我们动手了!十五万大军,那是冲着我们来的!”
李锋也站起身,面色冷峻,沉声道:
“兄长,朝廷既然已经起了杀心,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并州有十二万精兵,加上夏胡族七万铁骑,总兵力近二十万。若朝廷敢来,我们便与他们决一死战!”
李骋更是暴躁,一拍案几,瓮声道:“主公!末将早就看朝廷不顺眼了!那些世家大族,那些宦官,哪个不是蛀虫?他们若敢来攻并州,末将第一个冲杀在前,杀他个片甲不留!”
三将齐刷刷地看向李雄,眼中满是忠诚与战意。
他们之前便知道并且震惊于李雄与后宫的私情,但他们是李雄的人,是李雄一手提拔起来的。
无论发生什么,他们都会站在李雄这边。
李雄看着三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他点头道:“你们的心意,本将知道。但这一仗,能不打,最好不打,毕竟,这与后宫有私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他看向贾诩,沉声道:“文和,你怎么看?”
贾诩放下茶盏,缓缓道:“主公,诩以为,此事虽然危急,但未必没有破局之法。”
李雄眼睛一亮,身子微微前倾:“破局之法?文和,你快说!”
贾诩捋着胡须,不紧不慢道:“首先,陛下虽然已经知道主公与后宫的私情,但他目前只敢调兵防守,而不敢主动进攻。这说明,他对主公心怀忌惮,没有必胜的把握。否则,他早就下旨降罪,讨伐了,何必费这么大周章的封锁了消息,并且调集五州兵马?”
贾诩顿了顿,继续道:“既然陛下没有把握,那主公便不必过于担心。只要并州兵马严阵以待,陛下便不敢轻举妄动。”
张耀忍不住道:“贾先生,话虽如此,但十五万大军在洛阳,始终是个威胁。若陛下真的发疯,调集天下兵马,下令进攻并州,我们怎么办?”
贾诩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张将军放心,陛下短时间不会进攻并州。因为他知道,一旦进攻并州,便是两败俱伤的局面。他赌不起。”
他转向李雄,继续道:“不过,主公也不能完全坐以待毙。我们应该主动做些事情,搅乱洛阳的局势。”
李雄眼中闪过精光:“如何搅乱?”
贾诩站起身,走到墙上悬挂的舆图前,手指点在洛阳的位置,缓缓道:“陛下调集五州兵马入洛阳,各州牧虽然不敢抗旨,但心中必然不满。尤其是冀州韩馥、扬州刘表、凉州董卓等人,他们麾下的兵马都是自己辛辛苦苦练出来的,却被朝廷一张圣旨调走,岂能甘心?”
李雄点头,道:“文和说得对。各州牧确实应该心怀不满。”
贾诩继续道:“既然如此,主公为何不利用这一点?各州牧入洛阳后,必然与朝廷产生矛盾。尤其是凉州董卓,此人野心勃勃,在凉州拥兵自重,麾下训练的西凉铁骑不下五万。若他看出朝廷虚弱,必然会心生异志。届时,洛阳城中必然大乱。”
李雄眼睛一亮,脑中飞速运转。
贾诩的话如同拨云见日,让他瞬间看清了局势。
董卓,此人确实是枭雄之资,野心勃勃,在凉州经营多年,麾下西凉铁骑战力凶悍。
若他到了洛阳,看到朝廷虚弱,必然不会放过这个做权臣的机会。
只要董卓在洛阳闹起来,朝廷的注意力就会被转移,他便有了更多的回旋余地。
更重要的是,张恭已经给刘宏下了毒,刘宏活不了多久了。只要刘宏一死,洛阳城中群龙无首,各方势力必然互相争斗,天下大乱。
到时候,他李雄便可趁势而起。
“文和。”李雄沉声道,“你的意思是,让董卓在洛阳闹起来,搅乱局势?”
贾诩点头,眼中闪过深邃的光芒:
“主公英明。董卓此人,有枭雄之资,有野心,有实力。只要给他一个机会,他必然会抓住。届时,洛阳城中必然大乱。朝廷自顾不暇,便无力顾及并州。而主公,便可趁乱起兵,名正言顺地入主洛阳。”
贾诩顿了顿,继续道:“不过,此事需要小心行事,推波助澜。主公不能主动与董卓接触,以免引火烧身。只需暗中观察,等待时机便可。”
李雄看了一眼贾诩,心中也不由微凉,此策一出,天下大乱,贾诩不愧是毒士啊。
不过,李雄不得不说,这确实是破局之法,缓缓点头:“文和说得有理。就按你说的办。”
李雄站起身,目光扫过四人,道:“诸位,今日之事,关系重大。你们都是我的心腹,是我最信任的人。我希望你们能严守秘密,不得泄露半句。”
张耀、李锋、李骋齐声抱拳,郑重道:“主公放心,末将必守口如瓶!”
贾诩也抱拳,郑重道:“主公放心,诩必竭尽全力,辅佐主公。”
李雄点头,温声道:“好。有你们在,我便放心了。”
散会后,张耀、李锋、李骋、贾诩四人陆续离去。
李雄独坐议事厅中,望着空荡荡的堂中,目光深邃。
李雄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静静地坐了片刻,望着墙上悬挂的舆图,心中飞速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片刻后,他起身,回到了书房。
书房中,烛火摇曳,将他的身影映在墙上,拉得很长。
李雄独坐案前,面色平静,但眼中却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来人,”他沉声道。
一名亲兵推门而入,抱拳道:“主公?”
“传本侯令下去,并州各军皆进入战备状态,所有将士,取消休假,日夜操练,声势要浩大起来,粮草、兵器、甲胄,全部清点,准备充足。另外,派人去夏胡族,通知吕锐和拓跋锋,让他们做好随时出兵的准备。”
“诺!”
亲兵领命而去。
李雄知道,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而他李雄,必须在这场风暴中,找到自己的位置。
他微微沉吟,便提笔蘸墨,写下一封密信。
这信是写给张恭的,内容简短而有力:
“恭,已收到密信。按计划行事。杀天子,护皇后、王美人及三位皇子。并州兵马已备,随时可以南下。你只需推波助澜,助力董卓,让洛阳乱起来,并且严格绞杀任何可能泄露本侯与皇后、王美人私情之人。”
写完信,李雄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折叠好,用火漆密封。
“来人,”他沉声道。
一名暗卫从阴影中走出,单膝跪地,抱拳道:“主公?”
“将这封信,送往洛阳,呈给张恭中常侍。务必小心,不可让人发现。”
“诺!”
暗卫接过信,如同幽灵般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