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听着韩馥惊呼的话,顿时不悦,冷冷道:“韩使君,陛下的旨意,你只需要遵旨便是。不必多问。”
韩馥声音发颤,脸色更加难看,道:
“可是……这两万兵马入洛阳,粮草还要由冀州自行筹措,这……这对冀州百姓是巨大的负担啊!”
天使闻言,当即厉声道:“那是你的事,韩使君,你这是什么意思?要抗旨不遵吗?!”
韩馥浑身一颤,连忙道:“臣不敢!臣……臣遵旨!”
天使将圣旨递给他。
韩馥让人去安排天使。
天使走后,韩馥手中捏着圣旨,面色难看,浑身气的都在颤抖。
韩馥走回正堂,将圣旨摔在案上,厉声道:
“昏君!昏君啊!陛下这是要做什么?!他调走本州的兵马,本州拿什么来镇压黄巾余孽?拿什么来防备盗匪?!两万精兵,还要本州提供粮草,这不是要本官的命吗?!”
堂中,舞姬早已退下,丝竹声也停了。
文武们面面相觑,都不敢说话。
韩馥的谋士审配上前,低声道:“主公息怒。陛下的旨意不能不遵,但我们可以想办法应对。”
韩馥看向他,急声道:“如何应对?”
审配沉吟片刻,缓缓道:
“主公,冀州虽然有三万兵马,但其中有不少老弱病残。我们可以从中挑选一些老弱充数,再招募一些流民,凑够两万人。至于精锐,可以留下戍守冀州。这样既遵了旨意,又可勉强保存了实力。”
韩馥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对对对!这个办法好!这就去准备!将那些老弱病残挑出来,再招募一些流民,凑够两万人!精锐全部留下!”
他连忙命人去安排。
审配又道:“主公,陛下还要您随军前往洛阳。您到了洛阳,务必小心行事,洛阳水深,不明白发生了何事,各方势力盘根错节,不可轻易表态,最好多听三公袁氏意见。”
韩馥点头,叹道:“本官知道了,不知陛下为何突然要召集兵马入洛阳。”
韩馥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天空,喃喃道:“天子昏庸,我韩馥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
与此同时,扬州,寿春。
州牧府中,刘表正与蒯越商议政务。
忽然门房来报:“主公!朝廷天使到了!”
刘表眉头一皱,沉声道:“天使?天使来做什么?”
他放下手中的竹简,整理衣冠,向外走去。
府门外,一名天使在数名护卫的簇拥下,手持圣旨,面色冷峻。
刘表跪地,抱拳道:“臣,扬州牧刘表,接旨!”
天使展开圣旨,朗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黄巾之乱虽平,但帝都安危不可不防。朕为江山社稷计,特调集五州的兵马入洛阳戍守。扬州需抽调两万精兵,即日启程,入洛阳驻防。所需粮草,由扬州自行筹措。州牧刘表,暂随军队前往洛阳听候调遣。钦此!”
刘表听完圣旨,面色骤变,猛地抬起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耳朵。
他听到了什么?
从扬州抽调两万兵马?
还由扬州自己负担粮草?
刘表反应过来,有些不可置信道:
“陛下要调扬州两万精兵入洛阳?!扬州总共才将近三万兵马!若调走两万,扬州防务怎么办?山越若趁机作乱,谁来镇压?!”
天使冷冷道:“刘使君,陛下的旨意,你只需要遵旨便是。不必多问。”
刘表当即大声道:“天使!本官是宗室!是陛下的宗亲!陛下调兵,竟不提前知会本官?!这是何道理?!”
天使面色一沉,呵斥道:“刘使君!你这是对陛下不敬!还不跪下领旨?!”
刘表脸色铁青,胸中怒火翻涌,却不敢抗旨。
刘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咬牙道:“臣……臣遵旨!”
天使将圣旨递给他,转身离去。
刘表站起身,手中捏着圣旨,面色阴沉如水。
他走回正堂,将圣旨摔在案上,大呼道:“昏君!天子昏庸啊!扬州不过两三万兵马,是本州牧东求西求,好不容易训练的,他竟要调走两万!还要本官提供粮草!这不是要本官的命吗?!”
蒯越上前,低声道:“主公息怒。陛下此举颇有蹊跷,洛阳怎么会需要如此多兵马?”
“不过,圣旨旨意不能不遵啊,我们只能想办法应对了。”
刘表看向他,沉声道:“如何应对?”
蒯越沉吟片刻,缓缓道:“主公,扬州兵马有三万不可轻动,但可以在各郡选拔出两万青壮充数。至于真正的精锐,可以留下戍守扬州。至于粮草,可以由扬州各大世家、豪族分担,至于会不会有怨言,便不是主公的事情了,毕竟这是陛下要求的。”
刘表闻言,眼睛顿时一亮,赞道:“是啊,只需要把任务分担下去不就行了?扬州各大世家、豪族,哪个不是家财万贯?哪个不是良田千顷?他们占着扬州最好的土地,握着扬州最多的财富,平日里仗着家世显赫,连我这个州牧都不怎么放在眼里。如今朝廷有旨,要兵要粮,我凭什么一个人扛?自然是要让这些世家豪族也出出血。”
“至于他们会不会怨声载道,那也是应该对天子,我也无奈啊。”
“异度,”刘表抬起头,眼中闪过决然之色,道:“你说得对。本官这就召集扬州各大世家、豪族家主,齐聚州牧府,共商大计。朝廷要兵要粮,本官一个人扛不起,自然要大家一起分担。”
蒯越抱拳,眼中闪过赞许之色:“主公英明。不过,主公需注意言辞。虽然是要他们分担,但话要说得漂亮,要让他们觉得这是为国分忧,而不是被逼迫。”
刘表点头,道:“本官明白。传令下去,明日午时,请扬州各大世家、豪族家主到州牧府议事。若有不到者,以抗旨论处!”
“诺!”
翌日午时,寿春城,州牧府。
正堂中摆下了数十张案几,上面摆着时令瓜果和美酒佳肴。
堂中坐满了人,皆是扬州各大世家、豪族的家主。
有的白发苍苍,有的正值壮年,有的面色倨傲,有的神色谨慎。
他们三三两两地交头接耳,低声议论着,不明白刘表为何突然召集他们。
刘表高坐主位,身穿深青色官袍,头戴高冠,面色肃然。
他的目光扫过堂中众人,缓缓开口:“诸位,本官今日召集大家前来,是有一件大事要宣布。”
堂中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刘表身上。
刘表从案上拿起那道圣旨,高高举起,朗声道:“这是陛下的圣旨,昨日八百里加急送到寿春。陛下有旨,为了护佑帝都安危,调集五州兵马入洛阳戍守。扬州需抽调两万精兵,即日启程,入洛阳驻防。所需粮草,由扬州自行筹措。本官作为扬州牧,自然要遵旨行事。”
堂中顿时一片哗然。
众多家主们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有的眉头紧皱,有的面色铁青,有的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他们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两万兵马,外加粮草,这笔开销可不是小数目,足以让扬州各郡的府库为之一空。
刘表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继续道:“本官知道,这对扬州来说是一个巨大的负担。但圣旨已下,本官身为扬州牧,不能违抗。不过,本官也深知,扬州能有今日的繁华,离不开诸位世家、豪族的支持。”
“所以,本官决定,这两万兵马和粮草,由扬州各郡分摊,各世家、豪族也要出人出力,共同分担。”
此言一出,堂中顿时炸开了锅。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站起身,拱手道:“刘使君,下官斗胆一问。这两万兵马,兵从哪里来?粮从哪里出?各郡分摊,具体如何分摊?还请使君明示。”
刘表看着那老者,缓缓道:“陆公问得好。本官已经拟定了方案。兵马方面,由各郡从青壮中选拔,每郡出两千人,共计两万。粮草方面,由各郡按户分摊,世家大族、豪强富户,按田亩多寡,各自承担一部分。具体数额,稍后会公布。”
堂中又是一阵骚动。
众多家主面面相觑,脸色更加难看。
他们虽然家财万贯,但这笔开销确实不小,足以让他们心疼好一阵子,更何况这不是一时,谁知道是一年,两年啊。
另一位中年家主站起身,拱手道:“刘使君,下官有一事不明。扬州兵马,向来由各郡自行招募、训练。如今陛下要调走两万,这些兵马到了洛阳,归谁统辖?粮草由谁供给?若兵马在洛阳出了什么差错,责任由谁承担?”
刘表面色不变,淡淡道:“张公放心,陛下圣旨中说得清楚,这两万兵马入洛阳后,由朝廷统一调度。粮草由扬州供给,但朝廷也会酌情拨付一部分。至于责任,自然是朝廷承担。若兵马在洛阳出了差错,自有朝廷问责,与扬州无关。”
堂中议论声此起彼伏,有的家主面色稍缓,有的依旧眉头紧锁。
一位年轻家主站起身,朗声道:“刘使君,下官还有一问。若我们分担了兵员和粮草,日后朝廷是否会有补偿?若没有,这笔开销便是打了水漂。我们虽然家资尚可,但也不是无底洞啊。”
刘表目光扫过众人,声音转沉:
“诸位,本官知道你们心中有怨言。但本官要提醒你们,这是陛下的圣旨,不是本官的决定。若有人抗旨不遵,便是与朝廷为敌。届时,别说家财,连身家性命都保不住。本官也是为你们着想,才让你们分担。若你们不愿,本官也不强求。但若朝廷怪罪下来,本官也保不住你们了。”
堂中一片寂静。
众多家主面面相觑,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无奈与愤懑。
他们虽然心中不满,却不敢公然抗旨。
毕竟,刘表说得对,这是天子的旨意,不是刘表的决定。
若他们抗旨,便是与朝廷为敌。
届时,别说家财,连身家性命都保不住。
那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叹了口气,拱手道:“刘使君,下官明白了。既然这是陛下的旨意,我等自当遵从。只是……这笔开销确实不小,还请使君体谅我等难处,尽量减轻负担。”
刘表点头,温声道:“陆公放心,本官知道你们的难处。具体数额,本官会酌情调整,尽量不伤及各家根本。但圣旨不可违,该出的部分,还是得出。”
众人无奈,只得点头应允。
堂中气氛沉闷而压抑,众多家主虽然表面答应,心中却都在暗骂:昏君!天子昏庸!扬州离洛阳千里之遥,百姓安居乐业,偏偏要来扬州抽兵抽粮,这不是祸害百姓吗?可他们不敢说出口,只能在心中咒骂。
刘表见众人已经答应,心中松了一口气,脸上挤出一抹笑容:“好!既然诸位都愿意为国分忧,本官便放心了。具体方案,稍后会送到各位府上。请诸位回去后,尽快准备,不可延误。”
众人纷纷起身告辞,面色阴沉地走出州牧府。
刘表站在堂中,望着众人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虽然得罪了这些世家豪族,但总算把任务分摊下去了。至于他们会不会怨声载道,那不是他该操心的事。
反正怨也是怨天子,与他刘表何干?
“主公,”蒯越走上前,低声道,“世家豪族虽然答应了,但心中必然不满。主公需小心,不可让他们联合起来对抗主公。”
刘表点头,沉声道:“本官知道。不过,只要他们不公然抗旨,本官便懒得管他们。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他转身走回案前,提笔蘸墨,开始拟定具体的分摊方案。
只是,刘表并不知道的是,众世家豪族回到家,便立即上调治下百姓的赋税。这个损失他们要从下面拿。
……
凉州,陇西城。
州牧府中,董卓正与李儒商议军务。
忽然门房来报:“主公!朝廷天使到了!”
董卓眉头一皱,瓮声道:“天使?他来做什么?”
董卓站起身,大步向外走去。他身材魁梧,虎背熊腰,走起路来像一座移动的小山,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微颤抖。
府门外,一名天使在数名护卫的簇拥下,手持圣旨,面上带笑。
他见董卓出来,便朗声道:“凉州牧董卓,接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