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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刘宏震怒,软禁皇后,把王美人打入冷宫

德阳殿内,烛火通明。

药汤苦涩气味,弥漫着一种病态的压抑。

刘宏斜倚在龙榻上,面色蜡黄,眼窝深陷,颧骨高高突出,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此时,他手中捏着那卷画像,目光死死盯着画中人的面容,眼中满是愤怒、怀疑、恐惧交织的复杂神色。

距离他召见张让、张恭、命其暗中调查,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

这三天里,他几乎没有合眼。

每当闭上眼睛,脑海中便会浮现出那几张与李雄神似的面孔。

他越想越觉得愤怒,越想越觉得恐惧。

若皇子们真的不是他刘宏的骨血,那这些年他一直在替别人养儿子。

更可怕的是,李雄是他的臣子,是他的救国公,是他最信任的人。

若李雄真的与皇后有私情,那李雄岂不是真的一直在觊觎他的皇位?

“陛下,”张让的声音在殿外响起,“老奴奉命调查,已有结果。特来禀报。”

刘宏浑身一震,连忙坐直身体,沉声道:“进来!”

张让推门而入,面色凝重,手中捧着一卷竹简。他走到龙榻前,跪倒在地,低声道:“陛下,老奴已查清楚了。”

刘宏盯着他,声音沙哑而急切:“说!结果如何?”

张让深吸一口气,缓缓道:“陛下,老奴秘密抓捕了长秋宫和披香殿的几名下人,严加审讯。据他们交代,皇后娘娘和王美人确实与李雄有私情。李雄每次都会设法与她们相会。具体的时日、地点,老奴已经记录在案。”

他将竹简双手奉上。

刘宏接过竹简,展开细看。上面详细记录了李雄与皇后、王美人相会的时日、地点,以及一些下人的口供。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手指微微颤抖,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剧烈。

“更重要的是,”张让继续道,“老奴暗中查验了四位皇子的身世。大皇子辩儿,确实是陛下的骨血。但二皇子协儿、三皇子昀儿、四皇子昊儿……他们的生父,极有可能都是李雄。”

刘宏猛地将竹简摔在地上,厉声道:“你说什么?!”

张让叩首,声音发颤:“陛下,老奴查遍了宫中记录,陛下临幸长秋宫和披香殿的日子,与皇子们的出生日期多有出入。尤其是三皇子昀儿和四皇子昊儿,陛下在她们受孕期间,或许未曾临幸过她们,皆有些蹊跷和偶然。所以……所以三位皇子,极有可能是李雄的骨血。”

刘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又骤然涨红,如同血染。他猛地站起身,却因身体虚弱而踉跄了一下,扶住龙案才稳住身形。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眼中满是怒火。

“李雄……皇后……王美人……”他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三个名字,声音因愤怒而变得尖锐刺耳,“他们……他们竟敢如此欺朕!朕待他们不薄!朕把他们当心腹!当股肱!他们就是这样报答朕的?!”

他猛地将案上的茶盏、药碗全部扫落在地,“噼里啪啦”的碎裂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茶水四溅,药汤横流。

刘宏的身体因愤怒而剧烈颤抖,随即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他咳得弯下了腰,用帕子捂住嘴,好一阵才停下来。帕子上,赫然是一摊殷红的血迹。

“陛下息怒!”张让连忙上前扶住他,声音急切,“陛下保重龙体啊!”

刘宏推开张让,嘶声道:“息怒?!你让朕怎么息怒?!朕的儿子……朕的儿子是别人的骨血!朕的女人……朕的女人与别人有私情!朕的臣子……朕的臣子觊觎朕的皇位!你让朕怎么息怒?!”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如同困兽的咆哮,充满了愤怒、痛苦、屈辱与绝望。

张让跪在地上,连连叩首,额头撞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咚咚”的闷响:“陛下息怒!陛下保重龙体!若陛下气坏了身子,岂不是让那些乱臣贼子得逞?!”

刘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跌坐回龙榻上。他胸膛剧烈起伏,目光阴沉如铁,沉默良久,忽然开口,声音冰冷刺骨:“传朕旨意,立即将皇后软禁宫中,不许她踏出长秋宫半步!所有宫人,一律替换!王美人打入冷宫,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

张让浑身一震,连忙道:“陛下,皇后娘娘是国母,若软禁她,恐怕朝中会有议论……”

刘宏厉声道:“朕是天子!朕的话就是圣旨!谁敢议论,以谋逆论处!立即执行!”

张让不敢再劝,叩首道:“老奴遵旨!”

他站起身,正要退下,刘宏又叫住他:“等等。那三个野种……协儿、昀儿、昊儿,朕该怎么处置?”

张让心中一紧,连忙道:“陛下,三位皇子……不,那三个孩子,虽然并非陛下骨血,但他们毕竟年幼无知。若陛下处置他们,恐怕会引来李雄的激烈反应。李雄手握重兵,与夏胡族关系密切,若他得知此事,举兵南下,朝廷恐怕难以抵挡。”

张恭也在一旁开口,声音沉稳:“陛下,张常侍所言极是。李雄坐拥并州十二万精兵,又与夏胡族七万铁骑结盟,总兵力近二十万。若他知道陛下处置了他的骨血,必然奋起反抗。以朝廷现在的兵力,恐怕难以抗衡。”

赵忠也连忙道:“陛下,奴婢也以为,当务之急是稳住李雄,不可打草惊蛇。那三个孩子虽然身份可疑,但名义上仍是皇子。只要陛下不公开此事,李雄便没有借口起兵。待陛下调集足够的兵力,再图后计。”

刘宏脸色铁青,沉默良久,终于缓缓点头:“你们说得对。朕不能打草惊蛇。那三个野种……暂且留着。但必须严加看管,不许他们与外界接触!”

张让、张恭、赵忠齐声道:“陛下圣明!”

刘宏突然又咬牙道:“不过,朕不能坐以待毙。朕要调集兵力,加强洛阳的守卫。李雄若敢轻举妄动,朕也要有足够的实力应对。”

张让连忙道:“陛下打算如何调兵?”

刘宏显然有所准备,缓缓道:“朕决定,从凉州、冀州、豫州、扬州、兖州五州,各调集两万大军入洛阳。五州共计十万大军,加上洛阳原有的守军,总兵力可达十五万。有了十五万大军驻守洛阳,李雄即便想动手,也要掂量掂量。”

张让眼睛一亮,抱拳道:“陛下英明!有了十五万大军,洛阳固若金汤。李雄即便有二十万大军,也不敢轻易南下。”

张恭却眉头微皱,低声道:“陛下,调集五州兵力入洛阳,固然能增强洛阳防务。但各州牧是否愿意调兵?尤其是凉州牧董卓、扬州牧刘表、冀州牧韩馥,他们都有自己的私心,未必会乖乖听话,毕竟这调动兵马,所需要的粮草辎重甚多,各州兵马皆是各州州牧筹措粮草好不容易组建的大军。”

刘宏闻言,却是冷笑一声,道:“朕是天子,他们是臣子。朕的旨意,他们敢违抗?若有人敢不遵旨意,便是抗旨不遵,朕便以谋逆论处!”

张恭不再说话,心中却暗自思量。

董卓、刘表、韩馥这些人,各怀心思,未必会真的派遣精锐部队入洛阳。即便派来了,也未必会真心听从朝廷号令啊。但这话他不能说,现在还不是暴露的时候。

刘宏又道:“传旨,令凉州牧董卓、冀州牧韩馥、豫州牧孔伷、扬州牧刘表、兖州牧刘岱,各抽调两万精兵,即日启程,入洛阳驻防。若有违抗,以抗旨论处!”

张让领命,连忙去拟旨。

刘宏又看向张恭,沉声道:“张恭,你负责洛阳城防的整顿。朕把洛阳的安危交给你,你务必给朕守好。”

张恭叩首,郑重道:“陛下放心,奴婢必不负陛下重托。”

刘宏点头,闭上眼睛,疲惫地靠在龙榻上。他喃喃道:“李雄……朕倒要看看,你有多大本事,敢与整个大汉天下对抗不成。”

没有人回答。

只有窗外的风,呜呜咽咽,如同叹息。

翌日清晨,长秋宫。

天色微明,晨雾如纱,笼罩着整座宫殿。

秋纹正在院中洒扫,忽然听到宫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她抬头望去,只见一队羽林军甲胄鲜明,列队而来。

为首者是一名羽林校尉,面色冷峻,手按刀柄。

“奉陛下旨意,封锁长秋宫!”

羽林校尉厉声道:“皇后娘娘从今日起,不得踏出长秋宫半步!所有宫人,一律换防!违者格杀勿论!”

秋纹脸色大变,手中的扫帚“啪嗒”掉在地上。她连忙跑进寝殿,声音发颤:“娘娘!娘娘!不好了!羽林军来了!他们要封锁长秋宫!”

何皇后正坐在妆台前梳理长发,听到秋纹的话,手中的玉梳“啪嗒”掉在妆台上。她转过身,面色突然惨白,眼中满是惊恐与绝望。

“陛下……真的动手了?”她颤声道。

秋纹点头,泪水止不住地流:“娘娘,羽林军已经封锁了宫门,说……说娘娘从今日起不得踏出长秋宫半步。所有宫人都要换防……”

何皇后瘫坐在榻上,面色惨白如纸。

她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可她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李郎我们真的暴露了……”她喃喃道,“你可知道,陛下已经动手了?”

没有人回答。

只有窗外的风,呜呜咽咽,如同哭泣。

片刻后,羽林军进入长秋宫,将所有宫人押走,换上了新的面孔。

何皇后被软禁在寝殿中,不得踏出殿门半步。

她的饮食起居,都由新来的宫人负责。

何皇后独坐寝殿中,望着紧闭的殿门,泪水无声滑落。

她知道,自己已经成了笼中之鸟。

她唯一的希望,就是李雄。

可李雄远在并州,远水不解近渴。

并且,即便他知道洛阳发生了什么,也来不及救援。更何况,李雄会为了她起兵造反吗?她不确定。

“李郎……”她喃喃道,“你会来救我吗?”

没有人回答。

与此同时,披香殿。

王美人同样遭遇了同样的命运。一队羽林军闯入披香殿,将她从刘协身边拖走,押入冷宫。

刘协哭喊着“娘亲”,却被羽林军强行抱走,送往别处安置。

“娘娘!娘娘!”春棠被两名羽林军拦住,哭喊着,“你们放开我!我要去见娘娘!”

羽林军校尉冷冷道:“奉陛下旨意,王美人打入冷宫,任何人不得探视。你再敢喧哗,便以抗旨论处!”

春棠瘫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王美人被押入冷宫时,天色已经大亮。

冷宫位于皇宫西北角,是一座破败的院落,院墙斑驳,杂草丛生,门窗破旧,寒风从缝隙中灌入,发出呜呜的声响。

这里关押着历代被废的妃嫔,阴森而凄凉。

王美人被推入一间狭小的房间,门“砰”地一声关上,随即传来落锁的声音。

她瘫坐在地上,泪水无声滑落。

“协儿……我的协儿……”她喃喃道,“娘亲再也见不到你了……”

她蜷缩在墙角,双手抱膝,将脸埋在膝间,无声地哭泣。

她知道,自己已经完了。被打入冷宫的女人,再也没有出头之日。

她唯一的希望,就是李雄。

可李雄远在并州,远水不解近渴。

“李郎,”她喃喃道,“你会来救我们吗?”

……

德阳殿,偏殿。

张恭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天空,目光深邃。

主公,您在并州,可知道洛阳已经变了天?

皇后被软禁,王美人被打入冷宫,三位皇子被严加看管。

陛下调集五州兵力入洛阳,准备与您对抗。

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不过不论如何,我张恭势必会守护好三位皇子的性命,守护好皇后与王美人安全!

张恭转身走回案前,提笔蘸墨,写下一封回信,详细禀报了洛阳的最新情况,以及刘宏调兵的计划。写完后,他折叠好,用火漆密封,唤来心腹宦官:“速将信送往并州,呈给李将军。八百里加急,不得有误。”

“诺!”

心腹宦官接过信,快步离去。

张恭独坐案前,望着摇曳的烛火,目光深邃。

主公,恭在洛阳,等您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