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巨鹿城火光冲天。
黄巾军突袭攻陷了巨鹿县城,杀死了县令,打开了府库,将粮食、布帛分发给百姓。城中的百姓,有的惊恐万状,四散奔逃;有的却欢呼雀跃,主动加入黄巾军。
消息如野火般蔓延开来。
短短数日,冀州、兖州、豫州、青州、徐州、荆州、幽州、并州——八州之地,数十万黄巾军同时起事。他们头裹黄巾,手持兵器,攻城池,杀官吏,开仓放粮,声势浩大,势如破竹。
各地官府猝不及防,有的弃城而逃,有的据城死守,有的被黄巾军攻破,官吏被杀,百姓遭殃。
天下大乱。
南阳郡,宛城。
南阳,大汉帝乡,光武帝刘秀的故里。这里人口众多,物产丰饶,是荆州第一大郡,也是大汉最重要的粮仓之一。
张昭奉张角之命,早已潜伏于此。他以“天策神将”的身份,在南阳郡暗中联络太平道信徒,筹备起事。南阳郡的太平道信徒众多,光宛城一带就有数万人,分布在城中和周边的县乡。
此刻,宛城城外的一处秘密庄园中,张昭正召集麾下将领议事。
他坐在主位上,身着一袭青色道袍,外罩黄色披风,头裹黄巾,腰悬长剑。那张清俊的脸庞上,一双眼睛沉稳如深潭,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张霄按刀立于他身后,如同一尊沉默的铁塔。
帐下,坐着七八个人,皆是南阳黄巾军的头领。为首一人,身材魁梧,满脸横肉,一双眼睛凶光毕露,正是张曼成——南阳黄巾军的大帅,张角亲自任命的渠帅。其余几人,有赵弘、韩忠、孙夏等,皆是南阳黄巾军的骨干将领。
张曼成率先开口,声音粗犷:“天策将军,大贤良师有令,八州同时起事。咱们南阳,什么时候动手?”
张昭目光扫过众人,缓缓道:“大贤良师有令,南阳黄巾军,由本将军全权指挥。起事日期,定在明日——正月二十日,寅时三刻,同时动手。城内城外,里应外合,一举拿下宛城!”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悬挂的宛城地图前,手指点在城门的位置:“宛城是大汉帝乡,城池坚固,守军众多。强攻,伤亡太大。所以,本将军决定——智取。”
“智取?”张曼成眉头一皱,“怎么个智取法?”
张昭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手指在地图上划出几条路线:“第一,内应。本将军已派人潜入城中,联络了太平道信徒。起事当夜,他们在城中举火为号,焚烧官府、粮仓,制造混乱。”
“第二,突袭。张曼成,你率五千黄巾军,埋伏在城北的丘陵后。待城中火起,守军混乱之际,你率部从北门突袭。北门守军中有我们的人,届时他们会打开城门,接应我军入城。”
张曼成眼睛一亮,抱拳道:“末将领命!”
“第三,围堵。”张昭继续道,“赵弘,你率三千黄巾军,埋伏在城南的树林中。待城北战事一起,你率部从南门进攻。南门守军虽无内应,但见北门已破,必然军心大乱。你趁机攻城,一举拿下南门。”
赵弘抱拳:“末将领命!”
“第四,截杀。”张昭看向韩忠、孙夏,“你们二人各率两千黄巾军,埋伏在宛城东、西两面的官道上。若城中有溃兵逃出,一律截杀,不许走漏一人。”
韩忠、孙夏齐声应诺。
张昭最后看向张霄:“凌云,你随本将军坐镇中军,统一指挥。”
张霄抱拳:“诺!”
张昭目光扫过众人,声音转沉:“诸位,南阳是大汉帝乡,光武帝刘秀的故里。若能拿下宛城,政治意义重大。大贤良师对南阳寄予厚望,本将军也对诸位寄予厚望。此战,只许胜,不许败!”
众将齐声应诺,声震屋瓦。
正月二十日,寅时三刻。
夜色如墨,星月无光。
宛城,这座大汉帝乡,正沉浸在沉睡中。城墙上,守军抱着兵器,缩在垛口后,冻得瑟瑟发抖。连日来,各地黄巾起事的消息不断传来,守军人心惶惶,士气低落。
城外,张曼成率五千黄巾军,悄无声息地埋伏在城北的丘陵后。人人头裹黄巾,口衔枚,刀出鞘,箭上弦。战马也裹了蹄子,防止发出声响。
张曼成伏在草丛中,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城头。他在等待信号——城中的火光。
寅时三刻,城中忽然火光冲天!
三处火头同时燃起——一处是府库,一处是粮仓,一处是县衙。火光照亮了半边天,城中顿时大乱!
“杀——!”张曼成霍然起身,拔刀前指,暴喝一声。
五千黄巾军如猛虎下山,直扑北门!
城墙上,守军被城中的火光惊得不知所措,还没弄清发生了什么,城下已是杀声震天。北门守军中有太平道的内应,见黄巾军杀到,立刻打开城门,放下吊桥。
“城门开了!兄弟们,跟我冲!”张曼成一马当先,率部冲入城中。
黄巾军如潮水般涌入,见人就砍,见房就烧。守军猝不及防,仓促应战,却哪里抵挡得住?不到半个时辰,北门便被黄巾军完全控制。
与此同时,城南方向也杀声震天。赵弘率三千黄巾军,从树林中杀出,直扑南门。南门守军见北门火起,已是军心大乱,又见黄巾军杀到,更是惊慌失措。赵弘率部猛攻,不到一个时辰,便拿下了南门。
东、西两门,韩忠、孙夏各率两千黄巾军埋伏在官道上。城中溃兵逃出,被他们截杀殆尽,无一人走脱。
天亮时,宛城全城陷落。
南阳太守褚贡,在府中被黄巾军抓获,张曼成亲自将他押到张昭面前。
褚贡年过五旬,须发花白,浑身发抖,跪在地上连连叩首:“将军饶命!将军饶命!”
张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淡淡道:“褚太守,大汉腐朽,苍天已死。我太平道奉天命,讨暴汉,救苍生。你若是识时务,归顺我太平道,本将军可以饶你一命。”
褚贡连连叩首:“归顺!归顺!下官愿归顺太平道!”
张昭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对张曼成道:“把他带下去,好生看管。日后或许有用。”
“诺!”张曼成押着褚贡下去了。
张昭走出府衙,站在台阶上,望着城中四处燃烧的火焰,听着百姓的哭喊声和黄巾军的欢呼声,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宛城,拿下了。
大汉帝乡,沦陷了。
这消息传到洛阳,朝廷必然震动。
而主公……
他望向北方,那是并州的方向。
主公,昭不负所托。南阳已在我手。接下来,就看您如何应对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对身后的将领们道:“传令下去,安抚百姓,开仓放粮,张贴告示。告诉宛城的百姓——太平道来了,黄天当立了!他们不再是朝廷的奴隶,他们是太平道的子民!”
“诺!”
众将领命而去。
张昭站在台阶上,望着这座刚刚被黄巾军占领的城池,眼中闪过深邃的光芒。
南阳,只是开始。
接下来,整个天下,都要被这场黄色风暴席卷。
而他张昭,将在这场风暴中,扮演一个至关重要的角色——既是黄巾军的天策将军,也是大汉并州牧李雄的暗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