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阳郡,宛城。
这座大汉帝乡,光武帝刘秀的故里,在晨曦中升起了黄色的旗帜。
张昭站在府衙前的台阶上,望着城中四处升起的炊烟和远处城墙上飘扬的黄巾,面色平静如水,内心却翻涌着惊涛骇浪。
一夜之间,宛城易主。
南阳太守褚贡被俘,郡兵或降或散,府库粮仓尽数落入黄巾军手中。
城中百姓有的惊恐逃窜,有的紧闭家门,也有的主动走出家门,头裹黄巾,加入起义大军。
“天策将军!”张曼成大步走来,满脸兴奋,抱拳道,“城中已定!府库中粮食堆积如山,足够我军吃半年!兵器甲胄也有数千套,弟兄们正忙着清点分发!”
张昭点头,沉声道:“张将军辛苦。传令下去,不得扰民。有趁机抢劫、奸淫、杀人者——斩,我张昭麾下首重军纪。”
张曼成心中一凛,抱拳道:“末将明白!”
张昭又看向赵弘:“赵将军,城外可还安定?”
赵弘抱拳道:“回天策将军,城南、城北的乡县,已有七八个归顺了我军。那些县令、县尉,有的弃城而逃,有的据城死守被攻破,也有几个主动开城投降的。末将已按将军吩咐,降者不杀,善待百姓。”
张昭满意点头,继续道:“传令各营,休整三日。三日后,兵分三路——一路北进攻取鲁阳,一路东进攻取舞阴,一路西进攻取穰县。南阳郡三十六县,要在半个月内全部拿下!”
“诺!”众将齐声应诺。
张昭转身走回府衙,来到后院的书房。书房中,南阳郡的舆图铺在案上,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各县的位置、人口、兵力。他站在案前,目光从宛城移向北方——那里是洛阳的方向。
他喃喃道,“南阳已下。接下来,整个天下都要乱了。您……准备好了吗?”
他提笔蘸墨,写下一封密信,将南阳的情况详细禀报,又附上了自己对黄巾军下一步动向的判断。写完后,他折叠好,用火漆密封,唤来心腹。
“速送并州,交予李使君。”
“诺!”
心腹接过信,藏入怀中,消失在晨曦中。
与此同时,八州之地,烽火连天。
冀州,巨鹿。
张角自号“天公将军”,以巨鹿为根据地,分兵数路,攻略周边郡县。短短数日,巨鹿、下曲阳、广宗等地尽数落入黄巾军手中。
张角以“苍天已死,黄天当立”为口号,开仓放粮,救济百姓,百姓闻风归附,黄巾军兵力迅速膨胀至十余万。
张宝率部攻略冀州东部,连克安平、河间、渤海数郡,兵锋直指幽州。
张梁率部攻略冀州西部,连克常山、赵郡、魏郡,与兖州黄巾军遥相呼应。
兖州,东郡。
黄巾渠帅卜己率数万黄巾军,攻占东郡治所濮阳,杀太守,开仓放粮。消息传开,兖州震动,各县纷纷告急。泰山太守应劭急报朝廷:“黄巾贼势浩大,濮阳已失,请速派援军!”
豫州,颍川郡。
黄巾渠帅波才率数万黄巾军,攻占阳翟,杀县令,开仓放粮。颍川是大汉人文荟萃之地,世家大族云集,黄巾军一来,这些世家大族首当其冲。荀氏、陈氏、钟氏等大族纷纷组织家丁自卫,或据守坞堡,或举族南迁。
青州,济南国。
黄巾渠帅管承率数万黄巾军,攻占东平陵,杀国相,开仓放粮。青州各郡国纷纷告急,北海相孔融急报朝廷:“黄巾贼势浩大,青州危急,请速派援军!”
徐州,琅琊国。
黄巾渠帅徐和率数万黄巾军,攻占开阳,杀国相,开仓放粮。徐州各郡国纷纷告急,下邳相笮融急报朝廷:“黄巾贼势浩大,徐州危急,请速派援军!”
荆州,南阳郡。
张昭以“天策将军”之名,坐镇宛城,分兵攻略各县。短短半个月,南阳郡三十六县,半数以上被黄巾军攻占。消息传到荆州刺史部,刺史徐璆大惊失色,急报朝廷:“南阳沦陷,荆州危急,请速派援军!”
并州,上党郡。
黄巾渠帅于毒、白饶率数万黄巾军,攻占长子,杀县令,开仓放粮。上党郡告急,并州牧李雄闻讯,立即调兵遣将,命黄忠率五千兵马前往平叛。
消息如雪片般飞向洛阳。
每一封急报,都像一把刀,扎在刘宏的心上。
永定门外,一骑快马踏破清晨的薄雾,嘶声高喊:“冀州急报——!巨鹿失陷!张角自称天公将军,聚众十余万,攻略周边郡县!”
紧接着,又一骑:“兖州急报——!濮阳失陷!黄巾贼众数万,杀太守,开仓放粮!”
“豫州急报——!阳翟失陷!黄巾贼众数万,杀县令,开仓放粮!”
“青州急报——!东平陵失陷!黄巾贼众数万,杀国相,开仓放粮!”
“徐州急报——!开阳失陷!黄巾贼众数万,杀国相,开仓放粮!”
“荆州急报——!宛城失陷!南阳太守褚贡被俘!黄巾贼众数万,攻略各县!”
“幽州急报——!蓟县失陷!黄巾贼众数万,杀太守,开仓放粮!”
“并州急报——!长子失陷!黄巾贼众数万,杀县令,开仓放粮!”
一匹匹快马,一声声急报,如同死神的丧钟,在洛阳城中回荡。
街巷间,百姓们三五成群,脸色惨白,交头接耳。
“听说了吗?巨鹿、濮阳、阳翟、东平陵、开阳、宛城、蓟县、长子……全都失陷了!”
“我的天!八州同时起事,这得多少黄巾贼?”
“听说有百万之众!”
“百万?!那……那朝廷能打得过吗?”
“谁知道呢!连帝乡宛城都丢了,光武帝的故里啊!这天下……怕是要完了!”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
“怕什么?朝廷自顾不暇,哪有功夫管咱们?”
恐慌的情绪如同瘟疫般在洛阳城中蔓延。粮铺门前排起了长龙,米价一日三涨。有钱的人家开始收拾行李,准备逃往南方。没钱的人家只能关门闭户,听天由命。
茶楼酒肆中,说书先生不再讲那些英雄故事,而是面色凝重地议论着时局。有人叹息,有人咒骂,有人绝望,有人愤怒。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这贼子张角,好大的口气!”一个读书人模样的年轻人愤愤道。
“口气大不大不知道,但他确实有本事。百万黄巾,八州同时起事,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旁边一个中年人摇头道。
“朝廷那些大员,平日里只会勾心斗角,如今出了大事,一个个都傻了眼!”另一个年轻人冷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