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进出列,高声道:“陛下圣明!李将军英勇!臣愿捐粮三万石,助李将军出征!”
他是皇后胞兄,又是河南尹,这番话既是表态支持,也是为妹妹和外甥们铺路。
有他带头,不少大臣虽然面色不善,却也纷纷表态,愿意捐粮捐钱。
让李雄意外与侧目的是,曹操竟然也请缨出战进入军中。
却见曹操深吸一口气,仿佛做出了某个重大决定,站了出来,言及如今异族南侵,当该投军报效大汉,想要前往军中对抗异族。
刘宏龙颜大悦,当场下旨,册封曹操为骑都尉,随同李雄出征,命尚书台即刻拟旨,发往北疆各郡。
……
退朝后,李雄刚出宫门,便被一群人围住。
为首的是何进,他满脸堆笑,拱手道:“李将军,恭喜恭喜!此番出征,定能旗开得胜,再立奇功!”
李雄还礼:“多谢何尹吉言。此番出征,还需何尹在朝中多多照应。”
何进拍着胸脯道:“将军放心!朝中之事,包在本官身上。谁敢掣肘将军,本官第一个不答应!”
旁边,曹嵩、袁逢等人脸色阴晴不定,却也上前拱手道贺。
李雄一一还礼,心中却冷笑。
这些人,方才还在反对出兵,如今见势已定,便来套近乎。
官场嘴脸,不过如此。
正说着,一人挤上前来,正是张让。
他笑眯眯地看着李雄,尖声道:“李将军,陛下对您寄予厚望,咱家也祝您旗开得胜。”
李雄拱手道:“多谢张常侍。”
曹操也是上前,脸上满是涨红之色,此时,曹操心中满是激动与期待,笑道:“还请征北大元帅多多照拂。”
李雄对曹操这个即将成为自己麾下的将领点头客气了一下。
………
洛阳,卫将军府。
李雄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迎上来的门房,大步走入府中。
刚过影壁,便见柳氏率着一众女眷迎了上来。
柳氏今日穿着一身绛紫色绣金丝牡丹的锦袄,外罩月白色鹤氅,发髻高绾,端庄温婉。
她身后,卞玲珑抱着李宸,芸娘牵着李曜,冯馨儿挺着微微隆起的小腹,还有抱着李斌的乳母,领着李文、李武的丫鬟,满满当当地站了一院子。
“夫君回来了。”柳氏上前,为他解下大氅,拂去肩头落雪,“朝会可还顺利?妾身已备好晚膳,就等夫君回来。”
李雄点点头,目光扫过一众妻妾,在冯馨儿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多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柔和。
“进去说吧。”他道。
一行人簇拥着李雄来到正厅。厅内炭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案上摆着几盘时令瓜果点心,还有一壶温好的酒。
柳氏亲自为李雄斟酒,卞玲珑将李宸放在榻上,由着他咿咿呀呀地爬动,芸娘则抱着李曜坐在一旁,几个大些的孩子被乳母领下去用膳。
李雄饮了一口酒,放下酒杯,缓缓开口:“鲜卑即将南侵,今日朝会,陛下已下旨,命我率军出征。”
厅中气氛瞬间一凝。
柳氏手中酒壶微微一颤,险些洒出。她很快稳住,将酒壶放回案上,轻声道:“夫君又要出征了?”
“嗯。”李雄点头,“鲜卑单于檀石槐集结五万铁骑,不日南下。我必须率镇北军北上,联合南匈奴,共抗鲜卑。”
“又要打仗了……”芸娘喃喃,抱着李曜的手紧了紧。
卞玲珑没有说话,只是将爬到自己身边的李宸抱起来,轻轻拍着他的背,眼中闪过忧色。
冯馨儿坐在最外侧,手覆在小腹上,眼眶微红,却强忍着没有落泪。
厅中一时沉默。
柳氏深吸一口气,率先打破沉默,柔声道:“夫君为国出征,乃是大丈夫的本分。妾身等虽是女流,却也明白这个道理。夫君放心去吧,府中有妾身照料,孩子们也会好好的。”
卞玲珑也道:“柳姐姐说得对。夫君在外征战,妾身等自会照顾好家里,不让夫君分心。”
芸娘点头:“夫君放心,曜儿有我呢。等他长大了,也要像爹爹一样,上阵杀敌,保家卫国!”
冯馨儿终于开口,声音微颤:“夫君……妾身……妾身只盼夫君平安归来,看看咱们的孩子……”
她说着,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
李雄起身,走到她面前,笑着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温声道:“放心,我定会平安归来。你在家中好生养着,给我生个健健康康的孩子。”
冯馨儿点点头,靠在他怀中,泪水濡湿了他的衣襟。
李雄又看向柳氏:“柳儿,府中一应事务,都托付给你了。孩子们的教育,不可荒废。文儿、武儿、斌儿、曜儿、宸儿,都要好好培养。尤其是文儿,该请个好蒙师了。”
柳氏点头:“夫君放心,妾身已托人打听,洛阳城中有几位德高望重的老儒,待夫君出征后,妾身便去请一位来府中授课。”
李雄满意点头,又看向卞玲珑、芸娘:“你们也要保重身体。玲珑产后不久,还需调养。芸娘带曜儿辛苦,莫要太过劳累。”
两女点头应下。
李雄又抱了抱李宸、李曜,逗弄片刻,这才重新坐回主位。
“此次出征,少则半年,多则一年。”他沉声道,“家中若有急事,可去何府寻何尹。他们会帮忙。”
柳氏点头:“妾身记下了。”
李雄又饮了一杯酒,忽然道:“对了,府中后院那处院落,可有人进去过?”
柳氏一愣,随即摇头:“夫君吩咐过,那处院落不许任何人进入,妾身便安排了人日夜看守,连打扫都不让人进去。至今无人敢违令。”
李雄点头:“好。今夜我要去那里处理些事情,你们不必等我用膳了。”
众女面面相觑,却也没有多问。
夫君行事,自有分寸。她们只需听从便是。
……
用过晚膳,李雄独自向后院走去。
穿过几重月洞门,绕过一座假山,便到了那处偏僻的院落。
院落不大,四周种着几株老槐树,枝叶凋零,在月光下投下稀疏的影子。
院门紧闭,门上挂着一把铜锁。
李雄取出钥匙,打开铜锁,推门而入。
院内是一排三间的瓦房,门窗紧闭。
李雄走到中间那间,推开门,一股混合着烟火气、药草味和某种说不清的古怪气息扑面而来。
屋内点着几盏油灯,照得通明。
靠墙的一排木架上,摆满了瓶瓶罐罐,有陶罐,有瓷瓶,有竹筒,还有几个从西域商贾那里买来的琉璃瓶。
墙角堆着几袋粗盐,是市面上最寻常的那种,颜色灰黄,颗粒粗糙,夹杂着不少杂质。
屋中央,摆着几个大小不一的陶盆、木桶,还有一套简陋的过滤装置:一个木架,上面架着一个底部钻了许多小孔的陶盆,陶盆里铺着几层粗麻布,下面接着一个木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