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雄见刘宏色变,当即正色道:“千真万确。臣安插在草原的细作,消息绝对可靠。檀石槐因之前鲜卑三部大败,损兵折将,颜面尽失,暴怒之下,发誓要血洗边郡,以雪前耻。”
刘宏跌坐回龙椅,额头冒出冷汗。
五万鲜卑铁骑……
那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自檀石槐统一鲜卑以来,大汉北疆便永无宁日。
每年秋冬,鲜卑铁骑南下劫掠,边郡百姓苦不堪言。
大汉也曾数次派兵征讨,却大多败多胜少,只能被动防守。
好不容易这刚要有了一场大捷。
如今檀石槐竟集结五万大军,这是要一举踏平北疆啊!
“众卿……众卿有何良策?”刘宏声音发颤。
殿中一片沉默。
三公九卿面面相觑,一时间却无人出列。
抵御五万鲜卑铁骑?谈何容易!
边军本就废弛,能战之兵不过万余。
各地郡兵更是不堪大用。真要打起来,拿什么挡?
就在这时,李雄再次开口:“陛下,臣还有一事禀报。”
刘宏看向他:“爱卿请讲。”
李雄道:“如今南匈奴左贤王吕锐,遣使向大汉求援。他愿与大汉联手,共抗鲜卑。”
“南匈奴?”刘宏一怔,“那个吕锐……就是之前劫持过皇后的山贼?”
李雄点头:“正是此人。但他如今已是南匈奴左贤王,掌控河套,拥兵数万。之前鲜卑三部南侵,他便与大汉合作,在鹰嘴峡设伏,全歼阙居部三千前锋。后又与臣、丁原刺史三方合击,大破慕容、柯最两部,斩俘近万。”
刘宏眉头皱起,这事他自然知道。
只是他对这个劫持过皇后的山贼,很是不满,又没有办法。
南匈奴毕竟不是大汉内部,仅仅只是名义上的属国,吕锐如今大权在握,自然不会轻易对大汉妥协。
“这……这吕锐,究竟为何要与大汉合作?”刘宏皱眉不解。
李雄坦然道:“因为他虽是匈奴左贤王,却也是汉人。他曾在汉地生活多年,对大汉心怀故土之情。更重要的是,他深知唇亡齿寒的道理——鲜卑若灭南匈奴,下一步必然大举南侵。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与大汉联手,共抗强敌。”
刘宏若有所思。
李雄继续道:“陛下,臣以为,此乃天赐良机。若能联合南匈奴,或许可继续重创鲜卑,保北疆数年安宁。即便不能全胜,也可让鲜卑知难而退,不敢轻易南下。”
只是,李雄的话音未落,一人出列,正是司徒袁逢。
“陛下,臣以为不可。”袁逢朗声道,“鲜卑此次南下,首要目标必是南匈奴。那吕锐劫持过皇后,乃朝廷钦犯,本就该死。如今他被鲜卑攻打,正是自食恶果。我大汉大可坐山观虎斗,待他们两败俱伤,再坐收渔利。何必出兵相助?”
曹嵩也出列附和:“袁大人所言极是。鲜卑五万铁骑,来势汹汹。我大汉若出兵,必然要承担主要压力,死伤无数。万一战败,后果不堪设想。不如固守边塞,静观其变。鲜卑若攻破南匈奴,必然元气大伤,未必有余力大举南侵。即便南下,我边军据城而守,也可抵御。”
两人一唱一和,说得似乎很有道理。
殿中不少大臣纷纷点头,显然被说动了。
李雄却是冷笑一声,出列反驳:“袁司徒、曹司农之言,不敢苟同。”
他转向刘宏,朗声道:“陛下,臣有三点,请陛下明鉴。”
“第一,唇亡齿寒。南匈奴为我大汉属国,但毕竟在河套,与我并州、幽州相邻。若南匈奴被鲜卑所灭,鲜卑便可长驱直入,直逼我边郡。届时,我大汉将直接面对鲜卑五万铁骑的威胁,再无缓冲之地。”
“第二,失信于天下。南匈奴之前与大汉联手,共抗鲜卑,是有功于大汉的。如今鲜卑来犯,大汉若坐视不救,让南匈奴独力支撑,甚至见死不救,其他属国、藩部会如何看待大汉?今后谁还敢与大汉合作,共抗外敌?”
“第三,战机难得。末将打探到南匈奴麾下现有三万大军,其中一万五千却是汉人青壮。这些人皆是我边郡子弟,因被边军拖欠军饷、被欺压,才投了南匈奴。但他们心向大汉,若能善加引导,这股势力,未必不能成为我大汉的助力。如今他们愿与大汉联手,共抗鲜卑,正是收拢人心、化敌为友的良机。若错过此机,让他们被鲜卑所灭,或被迫彻底投向鲜卑,我大汉将多一个强敌,少一个盟友。”
李雄声音铿锵,掷地有声:“反观鲜卑,虽有五万铁骑,但长途奔袭,粮草不继。南匈奴据河套之利,又有三万大军。若我大汉出兵,与南匈奴共同攻击鲜卑,鲜卑未必能胜。即便不能全胜,也可让其知难而退,保北疆数年安宁。此乃一举多得之事,为何不为?”
殿中一片寂静。
袁逢、曹嵩脸色难看,一时间却找不出反驳之词。
李雄这三条,条条在理,句句诛心。
刘宏坐在龙椅上,目光闪烁,显然被说动了。
但他仍有顾虑:“李爱卿所言有理。只是……出兵需要钱粮,需要兵马。如今国库空虚,那一万大军刚建,能否担此重任?”
李雄早有准备,当即道:“陛下,臣愿率镇北军出征!”
此言一出,殿中又是一片哗然。
那可是一万新兵!
让他们去对抗五万鲜卑铁骑?
这不是送死吗?
刘宏也愣了:“李爱卿,镇北军刚建数月,未经战阵,如何能担此重任?”
李雄坦然道:“陛下放心,镇北军虽是新军,但兵员精良,训练刻苦,战力已经大幅度提升。”
他顿了顿,又道:“当然,仅靠镇北军一万兵力,确实不足。臣请陛下再调北军五校精锐五千,随臣出征。另请并州刺史丁原、幽州刺史刘虞,各出边军三千,协同作战。如此,我军总兵力可达两万一千,加上南匈奴三万,足以与鲜卑一战。”
刘宏沉吟良久,看着李雄颇有自信,倒是心动了,若是能够打胜仗自然绝好,毕竟大汉付出并没有那么多,终于点头:“李爱卿所言,朕准了。即日起,命李雄为北征大元帅,总督并、幽二州及北军、镇北军所有兵马,出征鲜卑!”
他顿了顿,又道:“李爱卿,此战关系重大,朕将北疆安危,尽托于你。望你再旗开得胜,凯旋而归!”
李雄单膝跪地,抱拳道:“臣领旨!必不负陛下重托!”
殿中众臣面面相觑,神色各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