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妍那条白皙柔嫩的胳膊死死抱在陈野手臂上,半边柔软的身子几乎贴着男人的臂膀;张琳也毫无顾忌地扯着另一侧,笑得没心没肺。
年轻可真好啊。
因为年轻,喝了点酒就能把所有世俗规矩全抛在脑后,想拉扯谁就拉扯谁,想亲近谁就亲近谁,根本不需要顾及什么老师的身份威严,不用在意外面路过的人会不会指指点点,更不必在心里反复掂量得失分寸。
沈楚幼低头看了看自己规规矩矩并拢、平放在裙摆上的双手,指尖悄悄攥紧。
其实方才听到陈野说没买回程票的时候,她心底深处也莫名其妙地闪过一丝希望他能留下来的冲动。
可那种话,打死她也说不出口。她不可能像这两个不谙世事的女学生一样,肆无忌惮地扑上去撒娇纠缠。
张琳见陈野软硬不吃,忽然扭过头把火力引向了沈楚幼:“沈老师,你倒是帮忙劝一句呀!两个女学生大晚上喝了酒去KtV,你真放心让我们单独跑过去?”
李知妍立刻心领神会地配合演戏:“就是就是,万一路上遇到流氓骚扰怎么办?沈老师你忍心吗?”
沈楚幼被气笑了:“我看你胆子比天都大,现在倒知道害怕了?”
“刚才那是被逼上梁山,现在我是刚失恋的柔弱女大学生,很需要安全感的。”李知妍抱着陈野的胳膊晃悠,嘴硬得可爱。
沈楚幼抿着唇角压下笑意,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陈野,犹豫了一下才开口:“既然她们都喝了酒,安全起见,你也跟着一起去照看一下吧。”
陈野抬眼与她对视,语气意味深长:“沈老师,这算是学校行政下达的安全维稳任务?”
沈楚幼耳根微微发烫,避开他的视线:“出于安全层面的合理考虑而已。”
“哦。”
又是这个意味深长、听着让人抓狂的单音节。
沈楚幼忍不住板起脸:“你到底给不给这个面子,去不去?”
陈野看看左边挂着的李知妍,又看看右边死拽着的张琳,最后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行,去,松手吧两位祖宗。”
“耶!搞定!”
两个姑娘激动得击掌欢呼,沈楚幼低头抿了一口茶水,心里那点沉甸甸的石头不知不觉间落了地,竟也跟着泛起一阵莫名的轻快。
……
晚上八点,江州艺大旁边的一家大型连锁KtV。
服务员刚领着几人刷开包厢门,张琳就跟脱缰的野马似的直接冲了进去,大声嚷嚷:“给我开个大点的包厢,沙发要软,音响得给力!”
身后的服务生连忙解释:“美女,这是标准中包,你们四个人坐着绝对宽敞。”
“行行行,挺好的。”张琳一屁股陷进皮质沙发里,转头对着服务员拍桌子,“先给我们搬两箱纯生冰啤酒上来!”
刚走到门口的沈楚幼脚步猛然顿住,脸色一沉:“张琳!你疯了吧?两箱啤酒你们打算喝到明天中午去?”
张琳抱着点歌平板,头也不抬地耍赖:“沈老师,今天李知妍脱离苦海,我们今晚不醉不归!”
李知妍已经抓起桌上的无线麦克风,在手里试了试音,豪气万丈地喊道:“今晚谁先认怂告饶,谁就是小狗!”
沈楚幼头疼地按了按眉心,只觉得自己带出来的不是艺术团的台柱子,倒像是两只刚从动物园越狱跑出来的泼猴:“胡闹,最多上一箱。”
张琳立刻讨价还价:“两箱!”
“一箱,没得商量。”
“那一箱半行不行?”
沈楚幼被气笑了:“你当在菜市场买大白菜呢,还跟我抹零头?”
走在最后面的陈野随手把厚重的包厢门带上,语气平静地下了结论:“先上一箱,喝完再说。”
张琳有些不服气地鼓着腮帮子:“陈教练,你怎么也跟着沈老师一起管头管脚的?”
陈野在沙发正中央大喇喇坐下:“就你们俩这酒量,真要是喝趴下了,等会儿谁负责把你们扛回宿舍?”
张琳愣了半秒,随即眼神暧昧地在陈野身上打量了一圈,吃吃笑道:“这不是有陈教练你在嘛,力大无穷,扛我们两个小女生不是跟拎小鸡仔一样轻松?”
沈楚幼在一旁听得心头一跳,目光下意识落在那宽阔结实的肩膀上。
李知妍也在旁边跟着起哄帮腔:“就是啊,陈教练一拳能打死牛,背两个醉鬼根本不算事儿。”
陈野扫了她们一眼,毫不留情地泼冷水:“美得你们,喝醉了我直接把你们扔马路牙子上吹冷风。”
张琳撇了撇嘴,嘟囔着转过身去疯狂点歌。
不一会儿,服务员送来了一箱冰镇啤酒和两盘切好的水果。包厢里的主顶灯应声熄灭,五彩斑斓的激光光束在幽暗的房间里旋转扫过,动感十足的前奏骤然从环绕音响里炸开。
两个女孩子彻底玩疯了。
第一首歌是时下短视频里最火的洗脑神曲,李知妍抓着麦克风站在巨大的液晶屏幕前,原本盘好的马尾早已散开,乌黑的波浪卷发随意披散在肩头,修长的身段随着鼓点节奏自然地摆动腰肢。
张琳更是夸张,踩在沙发软垫边缘跟她扯着嗓子合唱,到了副歌高潮部分,整个包厢里全是年轻女孩清亮又肆意的尖叫声。
陈野整个人陷在沙发深处,一条手臂自然地搭在靠背上,另一只手拎着冒着白气的冰啤酒,神情惬意地看着眼前的两个姑娘又唱又跳。
斑驳流转的光晕不时扫过她们纤细紧致的蛮腰和白皙笔直的大长腿,青春的活力在封闭的包厢里弥漫开来。
唱到兴奋处,李知妍忽然抓着麦克风蹦跶到了陈野面前,硬要把金属网头往他唇边塞:“陈教练!别光顾着喝酒,你也来两句啊!”
陈野偏头躲开:“不会唱。”
李知妍喝得双颊酡红,不依不饶地去拉他的手腕:“不会唱可以学嘛,打篮球深蹲你样样精通,唱个歌还能要了你的命不成?”
“这两件事八竿子打不着。”
“我不管,反正是庆祝我单身,你必须得开金口。”
酒精上头的李知妍力气还不小,死死抓着陈野的手臂想把他从沙发里硬拔起来。可陈野重得如同一座生铁铸成的山岳,纹丝不动。李知妍用力过猛脚下一滑,整个人冷不丁打了个趔趄,顺势扑坐在了他身侧的空位上。
她揉着发酸的脚踝笑个不停:“陈教练,你怎么跟块实心铁秤砣一样沉啊!”
陈野低头瞥她一眼:“是你自己底盘不稳,核心虚浮。”
“胡说八道!”李知妍踢了踢发酸的小腿肚,“分明是下午被你魔鬼训练折腾脱力了。”
嘴上抱怨着,她身子一软,顺势整个人从侧后方趴在了陈野坚实的肩头,微凉的下巴几乎抵在了男人的颈窝处,带着温热酒气的呼吸若有若无地喷洒过来:“陈教练,我的腿快断了,明天要是起不来床,你得负全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