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盘上的牛肉滋滋冒着油花，香气扑鼻。
李知妍刚把最后一片烤得微焦的牛肋条塞进嘴里，忽然抓起桌边的大麦茶晃了晃，越喝越觉得嘴里寡淡没劲。
她抬手招来服务员，干脆利落地吩咐：“麻烦给我们拿几瓶冰啤酒。”
沈楚幼秀眉微蹙，下意识端出老师的架子：“刚才吃肉就算了，怎么还喝上酒了？”
李知妍眨了眨水灵灵的大眼睛，理直气壮道：“沈老师，今天遇上这么大的喜事，不喝两杯庆祝一下，怎么都说不过去吧？”
沈楚幼有些不解：“什么大喜事？”
旁边正嚼着年糕的张琳瞬间反应过来，啪地一拍桌子，笑得前仰后合：“李大团长终于恢复单身了啊！踹了那个疑神疑鬼的极品，这不得好好庆祝一下？”
李知妍顿时飞过去一个白眼：“什么叫恢复单身？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听着跟我刚刑满释放一样。”
张琳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憋着笑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跟出狱确实差别不大。”
“去你的！”
两个年轻姑娘在桌边笑作一团，沈楚幼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她原本还担心李知妍刚跟谈了那么久的男朋友撕破脸，今晚情绪会突然崩溃，现在看来，自己那些顾虑纯属多余。
服务员很快拎来几瓶冒着冷气的冰啤酒。张琳动作熟练地起开瓶盖，先给李知妍倒了满满一杯，泡沫噗噗往上冒：“来，第一杯，祝咱们李团长早日远离普信男，彻底重获新生！”
李知妍笑得眉眼弯弯，端起酒杯接得爽快：“这话说到我心坎里去了。”
两只玻璃杯在桌子上方叮的一声脆响，张琳转头又盯上了陈野：“陈教练，你也得来一个啊，愣着干嘛？”
陈野正舒舒服服地靠在椅背上剔牙，神色淡淡：“你们小姑娘庆祝分手，跟我有半毛钱关系？”
“你可是全场最重要的见证人兼头号功臣。”李知妍直接把斟满的酒杯推到他手边，“今天要不是你反应快，又是录像又是报警，我不知道还要被那个疯子在大庭广众下纠缠羞辱多久。这杯酒你必须喝。”
陈野见状也没再推脱，顺手端起杯子跟她轻碰了一下，慢悠悠地吐出一句：“行吧，那就祝你以后找男人把眼睛擦亮点，别净在垃圾桶里挑。”
原本还感动着的李知妍瞬间被噎得呼吸一滞，张琳更是笑得直拍大腿：“哈哈哈哈！陈教练你这嘴太损了，不过这祝福听着是真提神！”
李知妍气得拿起筷子敲碗碟：“陈野！大喜的日子，你就不能挑句好听的哄哄人？”
“不能。”
两个字砸下来，硬邦邦的毫无回旋余地。
沈楚幼坐在正对面，看着他们三个人你来我往地斗嘴打趣，嘴角也忍不住浅浅地勾了起来。
张琳眼尖得很，目光一转就落在了沈楚幼身上，笑嘻嘻地递过去一个空杯：“沈老师，今晚你也得喝一杯。”
“我也要喝？”沈楚幼微微一愣。
“对啊，刚才在排练厅你平白无故挨了那疯子一顿骂，也是受害人，这杯算压惊酒。”
沈楚幼立刻摇头拒绝：“我不喝，明天你们上午还有课，我手里也有一堆行政工作要交接，喝了酒误事。”
李知妍在旁边帮腔，挑起秀眉打趣：“就一杯啤酒而已，又喝不醉，沈老师该不会是酒量不行认怂了吧？”
沈楚幼端起架子斜睨她一眼：“激将法对我这种当老师的没用。”
张琳歪着头追问：“那你既然不怕，干嘛不敢喝一口？”
面对两个年轻女学生一唱一和的夹攻，沈楚幼沉默了两秒，伸手把空杯拖到了面前：“倒上。”
桌上顿时爆出一阵欢呼，张琳一边倒酒一边起哄：“好！沈老师爽快！”
旁边的陈野这时掀起眼皮，饶有兴致地打量了她几眼。
沈楚幼被他那直勾勾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没好气地瞪了回去：“看什么看？没见过老师在外面喝酒？”
“那倒不是。”陈野懒洋洋地收回视线，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刀，“就是发现沈老师平时看着挺端庄严肃，到了私底下，还挺容易被学生带偏的。”
沈楚幼耳根唰地一下泛起红晕，端起酒杯就闷了一大口冰啤酒，压低声音恼道：“吃你的肉，闭嘴吧。”
……
几瓶冰啤酒下肚，原本因为高强度训练而有些紧绷的气氛彻底活泛起来。
李知妍和张琳毕竟年轻气盛，酒精一上头，脸颊泛着好看的粉红色，话匣子彻底关不住了。尤其是张琳，刚才吃烤肉时还嚷嚷着只管蹭饭，这会儿抱着空酒瓶，已经兴致勃勃地开始策划下一场活动。
她晃了晃手机屏幕，嚷道：“这才七点多钟，这么早回宿舍对着白墙发呆多无聊啊？”
李知妍借着酒劲也跟着点头附和：“就是说啊，今晚我彻底摆脱苦海恢复自由身，高低得折腾到底才算完。”
张琳眼前一亮，提议道：“要不咱们去唱歌吧！就后街那家KtV！”
李知妍啪的一声拍在桌上，豪气干云：“走，谁不去谁是孙子！”
沈楚幼被这两个疯丫头吓了一跳，连忙出声制止：“你们两个喝得晕头转向的，明天是不打算上课了？”
张琳振振有词地反驳：“明天第一节又不是早八，慌什么嘛。”
李知妍也跟着眨巴眼睛装可怜：“沈老师，特殊情况特殊对待，人生苦短，偶尔放纵一下怎么了？”
“又拿特殊情况当幌子？”沈楚幼板着俏脸数落，“你们算算，今天打着这个名头胡吃海喝了多少东西？”
李知妍煞有介事地掰着手指头数了数，随后凑过去拉着她的衣角撒娇：“也没多过分嘛。沈老师，人活着天天绷得跟琴弦一样太累了，偶尔也得松快松快。”
沈楚幼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心底莫名有些触动，下意识侧头看了一眼陈野。
陈野正舒舒服服地倚着卡座，一副事不关己、纯粹看热闹的惫懒模样。
张琳忽然把矛头转向了他：“陈教练也必须跟我们一起去，不许临阵脱逃！”
陈野挑起半边眉毛：“拉我去做什么？我又不会唱歌。”
“不会唱你就坐在那儿负责喝酒吃果盘呗。”李知妍伸手一把扯住他的运动服袖子，软声硬磨，“走嘛走嘛，人多才热闹。”
陈野身形纹丝不动，提醒道：“我晚点还得赶回临江去。”
李知妍这才猛然记起这茬：“对哦，你刚才不是说买了七点半的车票吗？”
陈野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我只说看了班次，票还没点付款。”
话音刚落，张琳和李知妍迅速对视了一眼，下一秒，两个姑娘极有默契地一人抓住陈野一条胳膊，直接把他焊死在座位上：“那还急着回去干什么！唱完通宵明早再走也不迟！”
陈野低头看着自己被拽得死紧的袖子，哭笑不得：“你们俩喝了二两黄汤，就开始当街绑架良家妇男了是吧？”
李知妍笑得两眼弯弯如月牙：“这叫来自学生的热情挽留，陈教练别不识抬举。”
张琳跟着重重附和：“就是就是，特别有礼貌的那种。”
“有礼貌就把你们的爪子撒开。”
“不撒！”
沈楚幼坐在正对面，静静看着这一幕，原本轻松的心情里，不知不觉掺进了一丝酸涩难言的复杂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