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手机正好在床上剧烈震动了一下。
她身上只套着一件浅黄色的丝质睡裙,细细的肩带搭在雪白的肩头,柔软垂坠的布料顺着胸腰一路滑下来,将原本就丰润的胸口和纤细收拢的腰身勾勒得极为明显。裙摆刚过大腿中段,两条刚被热水蒸过、泛着淡淡粉红的雪白长腿从下面露出来,修长而匀称。
她一边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长发,一边坐到床边拿起手机。
来消息的不是陈野,而是周雪。
【周雪:沈老师的第二节课是不是在今天?】
林晚看到这句话,擦头发的手势微微停顿了一下:【不知道。】
周雪几乎是秒回:【你居然没问?】
【林晚:我为什么要特意去问?】
【周雪:少来,你昨天都主动问人家第一节课的情况了。】
林晚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敲字道:【那是你主动跟我聊起,我顺口接了一句而已。】
周雪直接发过来一个充满嘲讽的表情包:【行,顺口,极其顺口。上次去2306也是随便上去送个创可贴是吧?】
林晚顿感无语,直接回了一个字:【滚。】
周雪在屏幕对面笑了半天,紧接着又发来一条:【我刚才看力量工厂的排课群里有人提了一句,说陈野下午四点有节私教课,估计就是那位沈老师。】
林晚的眼神微不可察地暗了暗。四点,现在都已经七点半了,也就是说,那节课早就结束了。
她把手机往床上一丢,继续拿毛巾擦着头发,脸上看不出太多的情绪起伏,可还没擦过半分钟,她的手却又鬼使神差地把手机重新拿了起来。
点开陈野的微信聊天框,最后的内容还停留在昨天。她问起沈楚幼,陈野一共就极其敷衍地回了三个“嗯”。
想到这儿,林晚心里就莫名冒出一股子闷气。平时气自己的时候一句接着一句骚话连篇,真要问他点正经事,嘴跟缝上了似的。
她指尖在键盘上划过,敲下一行:【今天店里忙吗?】
看了两秒,觉得太明显,删掉。
又打出:【沈老师第二节课上完了?】
更不对劲,这股子查岗的味道浓得挡都挡不住。继续删掉。
最后输入框里再次恢复了空空荡荡。
林晚靠在床头,看着手机发了几秒呆,突然觉得自己简直有些可笑。
陈野是教练,付费上课天经地义,他又不是自己名正言顺的男朋友,自己凭什么去插手人家的正常业务?
她有些赌气地把手机扔到了一旁,下定决心不再理会。
……
三分钟后,手机又重新回到了她的掌心里。
【你今晚还在力量工厂?】
点击发送。
林晚看着那个绿色的对话框,心想这句话至少比直接打听沈楚幼要自然得多。
过了好一会儿,陈野才发来回复:【刚走。】
林晚立刻追问:【回城南老小区?】
发出去后,她自己都愣了愣,这听起来似乎比刚才更加像查岗了。她刚准备发条消息补救一下,陈野的下条回复已经弹了出来:【怎么?】
林晚盯着这两个字,能怎么?她轻轻咬了咬下唇,最终硬着头皮回道:【没什么,随口问问。】
陈野:【没什么你问我回哪儿干嘛?】
林晚直接被这句话给噎住了,这男人真是一点台阶都不给她留。她苦思冥想了半天,终于找出了一个自认为逻辑通顺的说法:【我刚好在城南这边办点事,路过。】
发送完消息,林晚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这件半透明的浅色丝质睡裙,再看了看寂静的卧室。
空气安静了整整三秒。
她默默站起身,径直走向了衣帽间。
刚好今晚老公加班……
……
二十分钟后。
林晚已经脱掉了睡裙,换上了一件米白色的修身针织衫。领口算不上低,但因为针织布料弹性极大且服帖,将胸前饱满挺拔的曲线撑得极为招摇;下面则搭配了一条黑色包臀短裙,裙摆刚好贴在大腿根往下一点,随着步伐晃动,露出一双笔直挺拔的雪白长腿。
她站在全身镜前理了理卷发,又看了眼时间,突然觉得眼前这幕有些滑稽。自己明明五分钟前还在卧室里躺着,怎么一转眼就变成“刚好在城南附近办事”了?
林晚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沉吟了两秒,自言自语道:算了,反正开车过去也就十来分钟,等车停到他楼下,自己不就真正算得上是“刚好在城南附近”了吗?
逻辑无懈可击。
她拎起名牌包和车钥匙,优雅地踩着高跟鞋出了门。
……
另一边,城南老小区。
陈野刚回到租屋没多久,鞋还没脱完,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林晚:【你到家了吗?】
陈野扫了一眼:【到了。】
不到十秒钟,那边立刻跟上一条:【那还挺巧的,我也刚好到了你小区附近。】
陈野盯着“刚好”这两个字看了片刻,懒得拆穿,没回。
林晚等了半分钟没见动静,忍不住打了个:【?】
陈野:【如果我没记错,你家在城东。】
林晚坐在宝马的驾驶座上,脸色第一次浮现出一丝被当面戳穿的尴尬:【我过来办事不行吗?】
【什么事大晚上需要你亲自跑一趟老城区?】
林晚手指停在屏幕上,这男人今晚到底哪来的这么多问题?她咬咬牙,打下几个字:【做头发。】
发完之后,林晚自己都觉得这借口熟得让人发慌。
果然,陈野那边静止了几秒,随后发来两个字:【又做?】
林晚的耳根瞬间爆红。她当然明白陈野在暗示什么——上一次在车里折腾完回小区,被热心邻居撞见问她大晚上干嘛去了,她当时也是张口就来了一句“做个头发”。
现在居然又用这个借口。
林晚索性破罐子破摔:【怎么,女人隔两天做一次头发犯法啊?】
陈野:【不犯法,就是挺伤发质的。】
林晚看着屏幕,胸口被气得急剧起伏了几下,这狗男人嘴里就没一句好话。她懒得再打字,直接甩过去两个字:【开门。】
陈野:【你不是在做头发么?】
【做完了!赶紧开门!】
……
门铃很快被按响。
陈野伸手拉开铁门,林晚正袅袅婷婷地站在走廊灯下。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散在肩后,看起来确实像是精心梳理过,只不过额前和发尾找不到半点发型店烫吹过的痕迹。
陈野靠在门框上,视线在她身上转了一圈:“哪家造型店效率这么高?”
林晚面不改色心不跳:“关门了,没做成。”
“关得这么巧?”
“嗯。”
“店名叫什么,明儿我去照顾照顾生意。”
林晚终于维持不住端庄,狠狠瞪了他一眼:“陈野,你搁这儿查户口呢?”
陈野低声笑了笑,侧过身子让开道。
林晚踩着高跟鞋从他身旁掠过,带起一阵清甜的香水味。鞋跟落在地板上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声响,她刚走进客厅两步,身后的陈野便冷不丁开口道:“你今晚这架势,看起来可不太像是顺路,倒像是来查岗的。”
林晚脚步一顿,转过身来冷冷看着他:“我查什么岗?我凭什么查你的岗?”
“查沈老师啊。”
空气陡然安静了下来。
林晚定定地看着他:“她跟你上课,跟我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你昨天问什么?”
“周雪跟我提了一嘴,我随口一问。”
“那今天呢?”陈野逼近一步,“今天问我在不在家,又是为什么?”
林晚发现这个男人有时候真的讨嫌到了极点。她把包随手往沙发上一扔,顺势坐了下来,两条修长白皙的大腿自然地叠在一起,包臀短裙随着动作向上拉缩了一截:“我说了,我就是顺路。”
陈野点点头:“从城东跨了大半个城市,顺路顺到我家楼下?”
“顺。”
“行,你说顺就是顺。”
林晚被他那副大度容忍的模样堵得一口气卡在嗓子眼,干脆不再强行解释。
陈野走到沙发另一侧坐下,目光掠过她那双暴露在大片空气中的雪白大腿:“你平时办事就穿成这样出来?”
林晚低头看了一眼:“怎么了?有问题?”
“省布料。”
林晚脸颊微烫,却没有像普通小女生那样娇羞遮掩,反而微微抬起眼帘,波光潋滟地看着他:“嫌短啊?”
“不嫌。”
“那你看什么?”
陈野扯了扯嘴角:“穿得这么漂亮出来,不就是给人看的?”
林晚轻轻抿了抿红唇,声音压低了几分:“别人不给看。”
“那我呢?”
林晚没有接话。她就那么安静地注视着陈野,那双平日里在人前总是温婉端庄的眼睛里,此时此刻清晰地翻涌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嗔意与占有欲。
过了好半晌,她才轻哼了一声:“你不是早就看够了吗?”
客厅里的气氛在这一瞬间悄然变了质,暧昧的粘稠感在空气中蔓延开来。林晚自己也能清晰地感知到这种变化,可她今晚本就不是来纯聊天的。从周雪在她面前提起沈楚幼上了第二节私教课开始,她胸口那股抓心挠肝的别扭就一直没散过去。
她理智上清楚自己没有资格去干涉陈野的私生活,陈野跟哪个女会员接触也完全不需要向她报备。可理智是一回事,心里舒不舒服又是另一回事。
陈野靠在沙发背上:“所以,今晚特意跑一趟,到底想干嘛?”
林晚没有立刻作答,而是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不干嘛,看看你。”
“就单纯看看?”
“嗯。”
“那看完了吗?”
林晚转头斜睨着他:“你就这么急着赶我走?怕耽误你的好事?”
“我是怕你做头发的那家店老板等你。”
林晚差点被这句话给气笑了。她重重地把水杯放回茶几上,转过身直视着他:“陈野。”
“嗯?”
“沈楚幼今天这节课,上得怎么样?”
话到底还是问出来了。
陈野看着她,林晚脸上的表情依然维持着成熟女性的克制与平静,仿佛真的只是在关心一个无关紧要的普通人。
“挺正常的。”陈野答道。
“什么叫挺正常的?”
“按流程上课。”
林晚停顿了两秒,眼神微微闪烁:“她不是来调查你的吗?”
“调查结束了。”
林晚眉梢微挑:“结束了?”
“嗯。”
“那她以后是不打算再来了?”
陈野顺势靠着沙发:“腿长在她身上,我怎么知道。”
林晚不说话了。她低下头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裙摆,可陈野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底的那抹松快与反复确认后的在意。
“你很希望她以后别再来?”陈野挑眉问。
林晚手上的动作一滞:“没有,我希望这个干嘛。”
“那你打听得这么细致?”
“我是觉得她是高校老师,代表的是学校官方,万一你们接触多了出了什么舆情……”话说到一半,连林晚自己都觉得这冠冕堂皇的理由编不下去了。
陈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继续编,我听着呢。”
林晚抬眼狠狠剜了他一眼:“笑什么笑!”
“笑你找借口的样子。”
林晚彻底噤了声。她突然悲哀地发现,人家沈楚幼至少还有个“学校调查”的正式名头作为遮羞布,而自己现在连个正当理由都没有。她能说什么?
最终,林晚脱力般靠回沙发背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闷气。
“行吧。”她看着陈野,语调软了下来,“我承认,我就是心里有一点不舒服。”
陈野眉毛微微一扬,这句话可比刚才那些漏洞百出的借口动听多了。
林晚定定地看着他,声音很轻却格外清晰:“但我没说阻止你跟她接触,我也没资格要求你向我汇报什么。”她顿了顿,眼神泛起一丝委屈与执拗,“我就是单纯地心里不爽。”
这一次,没有大局观,没有替他考虑,只有最原始的醋意。
陈野注视了她几秒,突然伸手勾住了她垂在雪白肩头的一缕卷发:“今晚这头发做得确实不错。”
林晚愣了愣,反应过来这混蛋又在调侃自己后,耳根彻底爆红:“滚。”
这一声骂得软绵绵的,没有任何威慑力。
陈野低声笑了出来,林晚被他笑得越发恼羞成怒,索性一把揪住他的黑色短袖领口,用力将人拉向自己:“你今天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风光、特别得意?”
“还行吧。”
“一个高校女老师跨半个城找你买课,一个周雪天天盯防你,现在我是不是也送上门来了?你是不是觉得所有女人都该围着你转?”
陈野看着近在咫尺的娇艳红唇,感受着她身上散发出的温热香气:“你不也确实送上门了吗?”
林晚瞬间被这句话彻底噎死。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彼此交错的呼吸清晰可见。
她安静地凝视了陈野片刻,忽然极轻地叹了口气:“所以我最讨厌的就是我自己这一点。”
“讨厌什么?”
林晚揪着他领口的手不仅没松,反而一点点收紧,将两人的距离拉得更近:“明知道你是个什么德行……还是自己忍不住跑过来。”
陈野眼神黑沉了下来。
而林晚已经主动迎了上去,将剩下所有的说辞尽数封在了唇齿之间。
客厅里的电视声不知何时停了,喧嚣褪去,只余下温热而暧昧的喘息。被随手扔在沙发角落的手机屏幕忽明忽暗地亮起。
【周雪:人呢?你不会真跑去陈野那儿了吧?】
【周雪:林晚???说话!】
屏幕渐渐暗了下去,无人回复。
……
陈野坐在旁边顺手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了几口,调侃道:“得,今晚这头发算是彻底白做了。”
林晚整理衣服的手微微一顿,转过头死死盯着他:“陈野。”
“嗯?”
“你今晚要是再敢吐出‘头发’这两个字,试试看。”
“为什么不能说?”
林晚白嫩的脸颊烫得吓人:“因为我真的会咬死你。”
陈野低下头看了眼自己肩膀上那道还没退去的浅浅齿痕:“又不是没咬过。”
林晚:“……”
她羞怒之下,伸手在他腰间软肉上狠狠拧了一把。陈野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林晚自己反倒被他这副死猪不怕汤欢的态度给气笑了。
过了一会儿,她重新拿过手机,屏幕上赫然弹出了周雪的三条催命消息。
【周雪:死哪去了?】
【周雪:你该不会真的在2306吧?】
【周雪:林晚,回消息!】
林晚看着那堆问号,沉默了片刻,面不改色地敲字回复:【刚才在洗澡,没注意看手机。】
身旁的陈野扫了一眼屏幕,悠悠道:“你不是刚做完头发吗?洗什么澡?”
林晚猛地转头,眼神如刀:“你给我闭嘴!”
发完消息,她强撑着站起来准备去捡高跟鞋。可脚尖刚一着地,双腿便爆发出一阵酸软,身子一晃,下意识地扶住了沙发靠背。
虽然动作极其轻微,但依然没能逃过陈野的眼睛。
林晚的脸颊顿时红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陈野靠在沙发上:“要不再休息一会儿?”
“不用!”
“能站稳吗?”
“能!”
嘴比腿硬是她的习惯。她忍着酸痛弯下腰去沙发底下勾鞋,随着俯身的动作,包臀短裙不受控制地往上缩了一大截,勾勒出惊人圆润的臀线与修长白皙的大腿。
陈野肆无忌惮地欣赏了两秒。
林晚刚直起腰就撞上了他的视线:“看够了没有?”
“没看够。”
“你还看!”
“你自己穿出来不就是给人看的?”又是这句无耻的逻辑。
这一次林晚却懒得再跟他计较。她穿好高跟鞋,走到玄关的穿衣镜前仔细检查了一遍妆容与发型,确认没有任何明显的痕迹后,这才重新收敛起所有的媚态,恢复了那副挑不出任何瑕疵的优雅从容。
手搭在门把上准备离开时,她忽然脚步一顿,转过身来。
“陈野。”
“干嘛?”
“关于沈楚幼……”说到这里,林晚停顿了一下。
陈野挑眉看着她。
林晚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算了,没什么。”
“说到一半抽什么风?”
林晚拉开门,走出走廊的前一秒,忽然回过头,压低声音极其认真地补了一句:“我就是顺便提醒你一句——有些女人表面上看起来越是正经端庄,私底下越不一定真的老实。”
陈野嘴角微扬:“你这是在评价她?”
他顿了半秒,眼神玩味:“还是在自我总结?”
林晚整个人瞬间僵硬在原地。
下一秒,“砰”的一声巨响,铁门被狠狠扣上。走廊外很快传来了高跟鞋踩得极快、略显慌乱的“哒哒”声。
陈野站在门后,低声笑了好一会儿。
与此同时,的另一座城市。
沈楚幼手机屏幕亮起,是顾明川发来的微信:【下次回老宅,有空再一起出来吃个饭?】
沈楚幼看着那条得体挑不出任何毛病的邀请,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几秒,礼貌回复:【好的,如果有时间的话。】
发送成功后,聊天框归于平静。
沈楚幼靠在舒适的商务座靠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不知不觉间,手却又不自觉地滑动屏幕,点开了另一个聊天框。
陈野。
最后的记录停留在下午他发来的那份极其详尽的训练数据表格上。
她看着看着,脑海里突然跳出一个连她自己都感到惶恐的问题——
今天在力量工厂,她明明已经亲口向秦曼和前台承认了“调查已经结束”。
可如果调查真的结束了……
那以后,自己究竟还要编造一个怎样的正当理由,才能顺理成章地……再见陈野呢?
如果陈野真来学校当老师就好了,这样就可以经常见面……